把黄鱼面掀开看了看,笑道:“还好还好,只当着这碗面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令年目光追随着,见眼神清明,怕早醒了,却悄没声地躲在房里,把何妈打趣她的话全听了去令年撇了撇嘴,险些出口的“二哥”也不肯叫了,收回目光,拿起手边的画报歘歘翻了起来,谁知一挺身,后腰被坚硬的椅背一硌,痛得险些跳起来,忙不迭起身,挪去沙发上坐了
这个举动,不免有点对慎年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慎年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忍不住道:“的心眼怎么那么小?”
令年嘲讽慎年肄业,说:“两手空空地回家来,倒好意思说了?”
慎年莞尔,吃了大半碗面,推开窗,伸个懒腰,又回头打量晨光下的令年,她及腰的头发披在肩头,因为常年编发,微微带卷,被晨光照得毛茸茸的令年莫名其妙,质问:“看什么?”慎年用上海话笑道:“吾看侬好佯额洋囡囡”
令年扑哧一笑,恭维地拱了拱手:“吾看侬好佯额嘎噱头”她这一阵受了何妈的影响,不觉带点溪口音,虽然笑靥如花,腔调却硬邦邦的,立时就要跟人吵架斗嘴似的慎年失笑,一看自己这身装束,离时髦光鲜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再和令年斗嘴,从衣箱里翻出剃须刀来,走进浴室,刷牙,刮胡子没避开,令年便也光明正大地瞟了几眼——她在上海家里,偶尔撞见大哥宿醉后邋遢极了,被大嫂服侍洗漱,早习以为常,可二哥在她记忆里,仍是那个顽皮的小哥哥,不意瞧见慎年下颌发青的胡茬,还真有点新奇呢
慎年比她长六岁,大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已经结婚了?令年仰着脸想
慎年才换过衣服,于太太就回来了去了几年,竟还记得在家时的规矩,上前给于太太请安,于太太把拦住了,有太多的话要说,她反而含笑不语,只仔仔细细端详慎年,回头对何妈道:“年轻就是好,昨天累得眼都睁不开,才一晚上,就精神多了”
何妈道:“只是比照片上瘦了许多”
于太太点头,叫慎年坐,转而吩咐下人道:“给汉阳邝府去一通电话,就说二少爷平安到家了”
慎年道:“去打吧”
“那去吧,”于太太不舍得离开眼前半步,却颔首道:“按以前的规矩,该登门去请安的,不过才回来,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
慎年称是,系上衬衣,往外去了何妈张望着的背影,对于太太道:“这洋人的衣服给二少爷穿,倒合适极了,又英挺,又利索”
这话正中于太太心意,于太太笑着点头,说道:“这通电话,得打好些个时候呢”
不多时,康年自书房过来,烦恼道:“该给家里多装几部电话了,制台老爷这电话打起来,到明天都不能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