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是个不学无术的
可这是一间女儿家的书房,倒也不好指摘
松涛苑是姜萱的地盘,旁人可不敢靠近就是不懂看人脸色的姜若,也知道但凡真的闯进这里,可不是吃一顿排揎就能了事
姜萱来书房,却并非是看书,而是找出了一匣子去岁做的花笺
花笺貌美,却要搁置一年方可使用余一年的花笺少了轻浮,更显高雅
这一下子花笺是用鲜花草叶干制制成,不仅花样繁多,还透着淡淡的花草气息薄薄的花草被夹在麻纸与书页之间,慢慢阴干成干制花草原本娇嫩的花瓣失了水分,颜色却不曾变化,但已经达到薄而透光的性状
抄纸时将花草小心摆在其上,又淋上一层薄薄的纸浆,晾晒干透后便成了花笺
另一种要更复杂些,她去岁刚学着侍弄花笺,还没来得及学会
挑拣了一张桃花笺,与灯下细细观看
纸中添了桃花粉沁出的汁液,晒干后成粉,复又加入纸浆,方能得一张妃色的纸张晒干后,纸色变浅,让这抹妃色更像于建康驼峰山上所见的那片桃林之色
初夏的夜里,仍有寒凉
姜萱紧了紧衣裳,研磨铺纸
笔尖微顿,思索片刻,才写下第一句
或许是天生没开窍,她在诗词方面很是欠缺,偶尔诗会时总要被人笑话闺阁女子间的笑闹,并非是不怀好意,不过是调侃一二要真的当了真,可见心思深沉
倒是被姜若嘲讽过一两次,是沈大娘替她找了场子她犹自记得那时沈大娘是这般语气……
“说阿萱诗文不好?那不如来以这落雪为题,做一首诗可好?姜家阿若,要做不出来,可也别叫姐妹们浪费功夫等待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敢嘲笑阿萱论才情,比她是天壤之别论心性,歹毒小气,阿萱却是温顺大方单单这两项就比不过,可也好意思与外人说阿萱的不是?要说,就该和那糊涂的母亲一起跪家庙去,这辈子都不要出门才好分明是一家姐妹,竟把亲姐姐视若仇敌,姜家阿若可真是厉害了啊”
沈大娘还有其嘲讽的话,姜萱只记得姜若难堪的表情,后来她说的倒是不记得了不过,姜若这人倒也厉害任沈大娘如何嘲讽,就是纹丝不动哪怕脸涨得通红,就是不肯离去
也怪小箫氏一门心思都扑在姜延波身上,姜思死了后,对这个女儿也没那心情看顾姜若年纪也不小了,名声却不好,根本无人肯相看,也难怪着了急
于姜萱而言,她有时倒是会羡慕姜若
羡慕她过得肆意,不若她小心翼翼羡慕她坏的彻底,不像她瞻前顾后,还要做面子文章
思虑间,一张信笺已书写
姜萱轻轻弹了弹花笺,等着字迹干透的时候,又去挑选了一个平淡无奇的信封
信封上也不曾写了什么,只捡了颜料勾勒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