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中叮当乱响,显然必是钱了,从布囊的大小判断,估摸有四五十个
“你这是做什么?”
“日后小人里中,全靠荀君照顾”
荀贞不觉失笑,穿越过来十来年,头回碰见行贿的,当官不当官就是不一样啊他也知道,亭长虽然卑微,但就本亭这一亩三分地而言,权力还是不小的,除了负责治安,还负责一些民事,比如劝农、徭役之类他初来乍到,这里长为求个安稳,送些钱财并不奇怪
只是他心存“大计”,怎么肯收这点小钱?他说道:“依据律令,我连米肉酒礼都不能接受,何况钱财呢?”
程偃、陈褒没在室内,都在门外等候
那里长说道:“君知我知,室内并无六耳”见荀贞还是不肯,又道,“不瞒荀君,郑君在时,亦是如此包括郑君之前,都是这样,此为惯例俺等黔首小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亭中诸事日后就要全赖荀君操劳,俺们非常感激,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荀贞执意不收,态度很坚决,正色说道:“‘受遗犯赃’可是要按盗贼罪论处的啊!你是想把我这个亭长逼成盗贼呢?还是把我当成了盗贼?”
里长惶恐说道:“小人怎敢!”
荀贞回颜作笑,说道:“那就把钱收起来罢!你的心意我领了,钱,不收”
也许因他不肯收钱,里长的态度与之前有了一点不同,殷殷勤勤地把他送出里门荀贞走出好远了,不经意回头,看见他还在里门口站着,竟是“目送”,不觉又是哑然失笑,心道:“这个里长倒是憨厚,不似奸猾之辈”
出了安定里,往前再有一两里地,便是南平里
因为王屠妻女是在这儿住的,故此荀贞决定最后再来此处,继续往前走,又一两里,到了敬老里
相比安定里,敬老里寒酸得多
墙垣不高,砖石脱落,只一眼扫过去,就能在墙壁上看到四五处残破的地方里门也破旧不堪,还很低矮,骑着马过,不小心都会碰到头荀贞下了坐骑,步行入内
里中空空荡荡,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沿着两边宅院中间的狭窄土路,三人来到弹室
弹室外边,竖了块石碑,高五尺余,宽近三尺
荀贞驻足观看,看了右边第一行,心中想道:“原来是父老僤的约束石券”
他来亭中也几天了,去的里也有两三个了,却是头一个见立有父老僤的父老僤,就是里中居民为凑钱、凑田地,“借”给“里父老”,供其日常工作所用而签订下来的券文里父老和乡三老一样,是一种荣衔,身份介乎官民之间
这块写着券书的石头没有经过打磨,石面粗糙不平,字刻在其上,排列得不整齐,多的二十几个字,少的十几个字,应是用钢钎刻凿而成的,淳实静穆,朴拙天然,写道:“熹平五年正月十五日,敬老里父老僤祭尊原爽、主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