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决策占据了绝大比例
略一思索之后,沈廷扬小心翼翼问道:“殿下,陛下可有口谕?”
大明皇帝直接发出的圣旨叫做中旨,虽然简单明了,但容易被官员抵触,甚至遭到六科给事中的封驳即便是内阁票拟阁臣意见,皇帝御笔朱批之后的圣旨,也有可能被封驳,但因为内阁会提前做好协调工作,所以通过率较高
皇帝的口谕是不落文字的圣旨,也是可以随时赖皮的圣旨
去年九月被处斩的兵部尚书陈新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时崇祯授意陈新甲与满洲人私下议和,结果从边关发回北京的议和密函被这位大司马随手放在了桌面上,其家童误以为是《塘报》,发出传抄,群臣哗然
想当年土木堡之变,皇帝被瓦剌人俘虏,大明的朝臣都不肯议和妥协,何况松锦之败并没有真正触痛大明文官的神经当时物议汹汹,以“不议和、不赔款、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为主流,看到这议和条款,纷纷以陈新甲为当世秦桧
陈新甲犯了这么大的错,非但不知弥补,反以此为功绩,大肆宣扬,无疑让是在崇祯皇帝的怒火上浇了一桶石油再加上松锦大战决策过程中,崇祯与洪承畴都认为应当稳进,唯独陈新甲强烈要求速战,导致明军溃败,洪承畴被俘投降因因相积,崇祯很不光彩地赖账,以私款辱国之罪斩了陈新甲
沈廷扬要皇帝的口谕,已经是极有魄力的了
哪怕是朱慈烺给出一份伪造的口谕,沈廷扬都会考虑踩着陈新甲的血往前走
因为在看来,就算没有这场鼠疫,京师也是绝对守不住的如果说整个京师还有什么人对力挽狂澜有所助益的,沈廷扬的看法与太子一致:匠户
至于其那些文士勋贵,死多少都不会关心
一来不是勋贵,二来不是进士
“陛下没有南迁的意思”朱慈烺没有骗沈廷扬
在这位忠良刚烈的名臣身上,欺骗只是对品格的玷污而且毫无必要的欺骗只会让人对未来的交往充满疑虑,只有胆怯懦弱的人才会为了一时之需选择这等下策
朱慈烺听到沈廷扬问陛下口谕,就知道内心中是愿意做这件差事的,只是在收获与威胁的比重上,略有犹豫
“保全这些匠户对大明的意义之重,想必五梅公是能明白的”朱慈烺道
沈廷扬出身沙船帮,对于技术人才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这是公义”朱慈烺话头一转:“至于私利嘛……大明虽然吏治败坏,许多能工巧匠被豪族大户侵占,但要说手艺保存最好的一群人,也还是这些匠户pwtxt♜们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诀窍,肯定不是民间那些半路出家的农夫能比的”
大明的匠户有单独的户籍,是谓匠籍只要身在匠籍,世世代代只能当国家的工匠,比同军户,却更像是国家奴隶
这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