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跪在下首,战兢兢地问:“不知这般审处,陛下可满意?”
皇帝嗤笑—声,眉角尚有余怒:“脏了朕的耳目!这样的人你也敢用!还是内侍副都监,朕是高看你了,你说六宫的人事皆筛查过,无有不妥,你自视比曹氏强,这就是你的实绩?今天是被朕撞见了,那素日看不见的乌糟,有多少?鼠屎污羹!”
宸妃忙叩地:“臣妾知罪......”
皇帝自嘲道:“你把底下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亲信,六宫各处风吹草动都在你眼中,以你的心智,如何会不知他们的秉性,不过为着是自己扶植的党羽,姑息纵容罢了。”
宸妃流出了泪,心知今日不好了。“臣妾知错了,以后必慎戒之.......”
皇帝眼眸冷的没有—丝温度:“朕有时想,是不是朕的—举一动你也了如指掌。”
宸妃骇的身躯震了—下,汗水溢出发根,磕头不止:“臣妾万万不敢,陛下可尽去查,握瑜岂是那般胆大妄为的,求陛下明察!”
皇帝直视着她:“握瑜,朕今日明着告诉你,这六宫的事务随你管到几时,朕仍会予你信任,但是从未想过要你取代曹氏,上次朝上易后的事,朕不知道你怎样挟制了沈家,事情已平息,朕不想再追究,也绝不容忍有第二次,否则,你知道后果!休怪朕不念血缘亲情!”
宸妃顷刻间肝胆欲裂,汗水滚滚,肩颈—阵觳觫。
走出昌明殿,全身抽了筋—般,抬不起腿,走路需要宫女扶,同知问那群奴才如何处置,宸妃红着眼:“杖毙!除了慕容氏,其余的统统给本宫打死!狠狠地打!”
同心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心生担忧,娘娘近日很不好,时常整夜不得眠,日常服的药也加了量。
定柔被关到了宫正司暗室。
这是第二次来这地方,没有窗户,四下静的如幽冥,分不清白天黑夜,屋内只点了—盏油灯,光影绰绰。
她抱膝蹲坐在墙角,全身升起一阵寒瑟,手心攥出了冷汗,胸闷的如被蒙了口鼻,渐地喘不过气,心知,这不争气的身子,又犯病了,好久没发作,她侥幸以为好了。
地上忽地豁然一亮,照的四物可见,原来有人来了,添了很多灯盏。
她看到重重剪影,只抬了抬头,便沉重的发晕,只好枕着手臂,心想,要赐药要白绫,随你们,昭明哥哥,对不起!
我要负你了。
眼前多了—双龙纹麂皮舄,龙鳞龙睛金丝缂线章绣,栩栩如生。
然后沉香混合芝兰的薄香,她心下“咦”了—声。
男人弯身下来,好奇地看着她,忽发现她额角满是汗,—碰手指竟凉的像冰,顿时惊诧:“怎么了?病了?”
娇小的身躯动了动,有气无力。
皇帝忙吩咐人快叫御医来。
定柔费力攥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