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从宋军俘虏中逃出的纥石烈太宇才知道,宋军前一日忽然有旨意传下,说是赵官家发了怒,让追军不许擅自追索大将,只以杀伤兵力为主,所以河上才改了巡防,只在各处浅滩堵截,路上兵马也只追索大股部众……这般算来,俺这区区一条命,三成是天意,四成是马五,还有三成倒是那位赵官家所赐了”
讹鲁观听完这番叙述,唏嘘不已可以想见,别看自己四哥说的那般轻巧,但这七八日来,他怕是日日在生死边缘挣扎,与之相比,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也就是遭遇合不勒的那天晚上,都未必有这位四哥最轻松时来的严肃毕竟,他这个六太子的性命,全程是无忧的而就在讹鲁观唏嘘之时,叉手立在门槛那里的洪涯却也微微蹙眉……想那赵官家口口声声说要‘必杀兀术’,但实际上却在最有可能捕获兀术的滹沱河南网开一面,虽说大道理都是对的,却总显得那个议和条件中稍有戏谑之态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魏王得天之幸,倒衬托出下官有些贪生怕死了”眼看那边兄弟二人大约交代了几句,情绪都收住了以后,洪涯赶紧上前,并说了一句废话“不瞒魏王,当日我在真定,是大约劝六太子降了的,实在是有负魏王托付……”
“俺自然知道”兀术也不免叹气“太师奴都与俺说了,不过这事不怪洪侍郎……赵宋官家将几万尸首与伤员一抬过去,俺也能想得到是何光景,确实没法守……至于说降了以后又想议和,也不算你们自作主张,毕竟当日在营中咱们确实提过此事”
听到这里,讹鲁观也面色苍白起来,赶紧起身抹泪:“议和的事情,不知道四哥知不知道具体条款?我当场便说,那赵宋官家不免太苛刻了些”
“洪侍郎以为如何?”兀术没有理会自己六弟,而是看向了洪涯“下官以为这并不是苛刻”洪涯向前一步,正色相对兀术“而是赵宋官家心存歹意……”
讹鲁观一时怔住,而兀术则肃然起来,正色追问:“什么歹意?”
“下官以为,所谓苛刻,无外乎是拿定了覆灭大金社稷,然后围三缺一之策”洪涯坦然以告,言之凿凿“说到底,宋人根本不想议和,还是要往死里打的,这个议和条件,放在眼下当然是苛刻,但等他们整顿完毕后会将我们逼入绝境之中,到时候却能反过以这个议和条款来动摇我们拼死相抗之决心”
“不错”兀术略作思索,重重颔首,但片刻后却又再度哂笑“仅此而已吗?”
“还有离间之策,但这个就太明显了”洪涯双手一摊,言语依然坦荡“‘必杀兀术,方可和’……可实际上,如何能杀四太子?谁来杀四太子?不过是料定了获鹿大战之后,四太子威信大减,中枢想要努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