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件事,今日便可了了心愿……老臣冒昧,请官家当众起个收复两河的毒誓吧!”
堂内所有人,彻底鸦雀无声,连万俟卨都觉得宗泽过分了
“怎么个誓法?”出乎意料,赵玖虽也一怔,却依旧应对利索
“官家是天子,只能指天而誓了”
“既是天子,指天而誓言,天意是否偏袒,何况天意渺茫?朕是万民之主,何妨指民而誓?”不等其余人插嘴,赵玖反而配合妥当
“也好”这次轮到宗相公有些发愣了
赵玖闻言,即刻端坐不动,举手指天:“朕若此生不能兴复两河,殄灭金国,尽犁其庭,尽扫其穴,合天下河山为一统,便当生无可恋,死无全尸”
“官家言重了!”
官家立誓,除宗泽以外,所有人几乎是一起出列下跪,而郭仲荀、万俟卨等人听到誓词,更是慌乱劝谏,但还是那句话,赵官家与宗相公在这里说话,们又如何呢?
“官家青春大好,生无可恋确系毒誓”听完誓词,宗泽失笑相对,却又正色相询“但何至于死无全尸?”
“因为朕若死,也只会披甲执锐死于宋金正面交战之中……”赵玖从容做答“而前几日在长社城下,所见披甲尸首,多有残破,乃是当今交战,两军甲胄极佳,一旦肉搏,多要先斫断手足,再挑头盔,方能毙命,少见全尸”
“原来如此,倒是显得臣小气了”宗泽怔了一下,然后忽然间便释然下来,整个人也跟着有些瘫软“臣素来粗鄙,还望官家见谅一二”
“朕往日无行,能以一言得相公见谅,已然惭愧”赵玖恳切相对
“且饮!”宗泽勉力笑对“无论如何,今日居然落到官家下风……将来的事情,或可期待”
赵玖赶紧举杯
一时间,堂中也觥筹交错起来
非只如此,饮到一半,宗泽带有几分醉意,却又强要到院中赏月……众人情知天气依旧寒冷,对身体不好,但一则中元佳节,赏月本是情理之事,二则上下也都看出来了,此位相公是真撑不住了,今日见到官家,心愿已了,却恐怕随时便会恶化,这个时候再违逆也没了意义
于是,众人便小心移席到了庭中,赏月相对
而引至酣时,宗相公先是望月兴叹,继而却又苦笑起来:“今日佳节月圆,又与官家重会于都城,本该做首诗词,以抒兴致,但人老无能,却是半点词赋都不行了……”
周围人各自感叹,也有人跃跃欲试
“不对”不待众人作态,宗泽复又望月摇头自叹“此生本就不善此道,年少时分,十年功夫都用在游历天下山川河岳上去了,本就不是个读书种子,谈什么词赋?不过,若非十年悠游,尽观天下大好河山,知河山之壮丽,人民之辐辏,金人南下后也不会如此愤恨于主和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