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虫,不能代之回答,究竟它们觉得幸或不幸臣可言的幸或不幸,皆以人之所思所想而发,乃俗人之见依寻常人之所见,生得其时,活得其适,死得其所,即可为幸如此,蚕可幸之生、活,叹之结果毛毛虫之生之活未必恰当舒适,若能逃风雨雷电飞鸟啄,或可死得其寿都有其幸,有其不幸此或为天生万物之共命也”
启檀一叹:“唉,也是,生为蚕或毛毛虫,又岂是它们自己能选的?生成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命了天命之下,何能挣扎出一条自我之路?”
兰珏凝望着启檀,未语
启檀淡淡一笑:“不知怎的,我近来对庄学特别感兴趣偶有感悟,谈及一二,让兰侍郎见笑了唉,此生碌碌,读老庄之书,只为获得一两分洒脱与率性”
兰珏却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他在中书衙门挂一个小小的职位,有一日到御苑侍奉,备录笔墨
先帝正与云相议事,内宫来报太子风寒已将痊愈,先帝欣慰道:“甚好”吩咐送补品去东宫,又叹,“太子聪慧孝顺,只是身子骨随朕”
过不多久,远处有喧闹声,宦官称罪禀报,几位皇子在游戏,当时还是皇子的玳王竟然爬到树上,左右正侍奉他下来
先帝听了失笑:“淘气!”又语带宠溺道,“朕的儿子里,数檀儿憨,也数他皮实”
当时,兰珏与其他职位微末者,皆战战兢兢匍匐着,只当自己无知无觉,什么都没听见之后更万万不敢提一个字
确实一直有传言,先帝曾有意另立储君甚至传闻,先帝病危时,曾叹:“朕身后,太子将为少年天子然太子体弱,若寿如朕,国或将又有冲龄之主,社稷如何?”
乃至有先帝驾崩后,辅政的众臣中某些人起意改扶玳王登基一说但一向与玳王很亲近的怀王忽然改拥太子,今上方才顺利即位
有不怕死的因此编了很多谣传,譬如怀王此举,是觉得今上明敏却体弱,自个儿能少一些等待或多年前的御花园,那位头戴凤冠的女子绝美惊世的容颜深深铭刻进了一位跛腿少年的心田等等……
这些大逆不道的事,兰珏只都在心里匆匆一过
可,眼前这个少年,的的确确,差一点成为了天下之主
将来……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所以,听到玳王方才那通天命自我,洒脱率性的抒发,兰珏忽然非常能理解冉大人
更明白到他那些让玳王直翻白眼,嫌弃迂腐不堪,可能也会令自己这样的下级后辈怨念多事的各种教诲中饱含的苦心
只为讲经书中一两句最浅显基本的道理
只为某一天,玳王能在想要“洒脱率性”时,忽地想到那句稚幼孩童都诵读过的经书中关于“率性”的阐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或他那时能将胸中荡涤的情绪略一中和那一点中和,即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