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72节
乌黑色的云像一张无边的厚布，湿润地浮在头顶
内廷宫道上的雨水哗啦啦地向低地流淌去，裹挟着被打落的叶子，在低洼处打起漩儿来皂靴一踩上去，便溅成一朵水花白玉阳撑着伞走踏过一个水凼子，官袍的衣摆便全湿了，走在身后的齐淮阳道：“去年雪灾厉害，想不到今年的雨水也这般多”
白玉阳没有答的话，侧身问走在自己身侧的杨伦道：“杨次辅怎么看”
杨伦沉默地看着地上的流叶，没有出声
“杨伦”
白玉阳唤了一声的名字，才回过神
“请白首辅赐教”
白玉阳站住脚步，“眼睛凹得厉害，昨夜睡得不好？”
杨伦应道：“昨夜在直房当值，未曾离宫”
白玉阳挑眉道：“忙了个通宵？”
杨伦知道明知故问，索性不答，只是点了点头
白玉阳拍了拍的肩，“与齐尚书是同窗，又与何辅臣同年同榜，们都是司法道上走过的人，问问们，不就解惑了吗？”
杨伦冷道：
“有分寸”
“行，行”
白玉阳的手在杨伦肩上捏了一把，没再多言，转身继续朝养心殿走
养心殿内点满了灯，文华殿的日讲刚结束不久，易琅乘雨撵回来，身上却还是被沾湿了径直往明间走，合玉和清蒙忙追着道：“陛下，换身衣裳吧”
易琅并没有应二人的话，走到御案后坐下提笔默书
合玉还想说什么，被清蒙拦了下来
两个人退到了地罩后侍立，不多时，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合玉，厂臣在什么地方”
合玉忙近前道：“厂臣在司礼监还没有回来”
易琅放下笔，“请厂臣来”
话音刚落，廊上扶进一盏灯清蒙忙传道：“陛下，厂臣回来了”
邓瑛将灯放在易琅手边，伏身行礼
易琅停笔道：“厂臣今日为何不在文华殿侍讲”
邓瑛直身应道：“几位阁臣请见陛下，要与陛下讲政，今日雨大，所以奴婢亲自送票拟过来”
说看向易琅的衣衫，扶膝起身道：“先请陛下更衣”
易琅点了点头，从椅上下往次间里去
邓瑛跟着易琅走进次间，挽袖侍奉易琅净面更衣
正解束带，殿外传进内阁众臣的职名，易琅听内侍报完，低头道：“朕今日不想听们讲政”
邓瑛蹲下身，牵理易琅的衣摆，“为何？”
易琅道：“朕喜欢听杨尚书讲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的事务，说得浅显易懂，朕听得很明白，但这几日，杨尚书都不怎么说话齐尚书在讲琉璃厂案和桐嘉案，厂臣……”
易琅看向邓瑛，“‘借营建皇城行之名，行贪腐之实’，写给朕的那一册罪行录，就有这一条”
“是”
“‘为求脱罪至陷害亲师，至张先生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