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64节
“符灵”
“谁给取的”
邓瑛顿了顿,方道:“张先生取的”
“张展春”
“是”
张洛低头沉默了一阵,转身看向邓瑛道:“刑部奏请重审桐嘉案与张案,正在审查当年的卷宗,张案牵扯到,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邓瑛向张洛深揖道:“请大人为吾师昭雪”
“为昭雪,琉璃厂案的罪人就是”
张洛看着寒声续道:“邓符灵,司礼监唯一个活着出诏狱复职的人,何怡贤一死,就是众矢之的,此时此刻,一点点罪名都将令危在旦夕”
邓瑛摁着手腕,低头道:“身戴百罪,琉璃厂案不足内阁一论”
“所以不在乎”
“在乎”
“在乎什么?”
“在乎能在外面多活几日”
“行”
张洛撩袍跨入案后,“不耽搁”
——
镇抚司的西侧门被打开,一阵糖炒栗子的香气迎面朝邓瑛扑来
栗子摊的主人喜笑颜开地对踮着脚朝锅里看的女子道:“姑娘这心急的,且再等等吧,火候不够,这里面可不甜”
“还要多久”
说话的女子,衣着朴质,交领袄,马面裙,一根蓝布束发
“婉婉”
“啊?”
杨婉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朝邓瑛看去,随即自嘲般笑了笑,“想给买栗子,结果半天炒不好”
“总喜欢给买吃的”
“那不然呢”
杨婉一面说一面朝走去,“喜欢看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偶尔还会笑”
她正说着,后面的摊主唤道:“姑娘,栗子好了”
杨婉忙转身道:“马上来”
她说完一把握住邓瑛的手,“这样拉,的手腕会不会痛”
“不会”
“那跟着来”
她没有再像当年那样刻意去握邓瑛的手腕,而是自在地扣住了的手指
比起邓瑛,杨婉的手十分温暖这种触觉,令邓瑛陡然回想起了受刑的前夜,曾推开刑房的窗,期待一个比身上更暖和一些的人出现而她真的出现了,因为她这个人,几乎释然了整个惨烈的人生
“两包多少钱”
杨婉朗声问到
摊主看了一眼邓瑛,笑道:“怎么不问”
“哦……”
邓瑛有些尴尬,“多少……”
“没钱”
“什么?”
摊主诧异地抬起头,谁知面前的年轻人竟腼腆地笑了笑,坦道:“是,没钱”
杨婉低头从袖中取出半吊钱
“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
杨婉挽住邓瑛的手,“看看想要哪一包”
邓瑛低头道:“哪一包都好”
“行”
杨婉弯腰拿起两包递到邓瑛手中,“拿好,把钱付了”
摊主看着这二人笑而不语
“走邓瑛,们回去了”
杨婉说完,从邓瑛手上接过栗子
“婉婉剥着吃,来拿”
“拿着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