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02节
何怡贤摆了摆手，“是东厂的督主，试问这京城当中，哪一家没有的眼睛邓瑛，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不想的老师把当成张洛一般的人物”
说着长叹了一声，拍了拍邓瑛放在灯下的手背
“明日就要被弹劾了，如果不提，今晚是不是打算在这里抄一晚上的档，等着刑部明日来拿bqg220♟”
邓瑛将手收放到膝上，对何怡贤道：“老祖宗放心，即便奴婢下刑狱，也不会做损伤主子天威的事”
何怡贤道：“主子也知道是懂事的人”
说完放平了声音，“受了那一刀，虽然亏损了身子，但好歹是真正的宫里人，都在主子荫蔽下过活，不管有什么心思，司礼监都不会对见死不救”
邓瑛垂下眼睑，“奴婢卑微，不堪受此大恩”
何怡贤笑了一声，“做了宫里的奴婢，不管想不想，咱们呐……都是荣辱一体”
一面说一面低下头看向邓瑛的脚踝“离明日奉天门听政还有几个时辰，回去歇着，好好地养养神，胡襄”
“是，老祖宗”
何怡贤指了指邓瑛手下，“过来替”
——
邓瑛走回护城河边的值房
房门是朝里开着的，床边的炭盆子里炭火烧得很旺桌上放着两包草药和一包坚果坚果下面还压着一块用羊皮做的暖套做得很丑，针脚完全不整齐，只是勉强将两张羊皮合缝到了一起
杨婉靠坐在的床上，人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下意识地抓着邓瑛叠放在床边的寝衣
邓瑛小心将东西收好，脱下身上的官服，坐在杨婉身旁，将双脚靠近炭盆
连日化雪，寒气侵骨，牢狱中的旧伤一日比一日发作的厉害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刑部大狱所经种种，尚历历在目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想起曾对杨婉说过的话
告诉杨婉，这是镣铐的痕迹，还有脚腕上的伤，都很难消了，虽然一直在听杨婉的话，好好地吃药，调理身子，但是效果并不大最初虽然不明白，并没有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却要受这样的责罚，但是，现在想要接受这些责罚，继续活下去
这些话，现在想来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有了杨婉
用一种在外人看来极其龌龊的方式，拥有了杨婉
可是心里明白，那其实是对杨婉的交付
灭族，获罪，腐刑……
衣冠之下，每一局都在输
没有人在意的尊严，对施加的刑罚理所当然，每一回都极尽羞辱的过程
但杨婉让赢，让体面而安心地做爱人之间的事不敢拒绝枷锁，她就握着的手，给恰到好处的束缚恐惧裸露，她就准许保有完整的衣冠，她把自己伪装成一座馥郁芬芳囚牢，并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收容的残生，给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