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白焕在内的多名阁臣上书弹劾邓瑛侵占杭州两大书院学田这一场弹劾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其间有两位阁臣退阁,白焕甚至一度被剥去官服,投入东厂大狱然而在贞宁十四年春,激愤的春闱考生汇集在白焕家门前跪哭申述,贞宁帝不堪学怨,下令将邓瑛押入诏狱这一段牢狱之灾,明史上只有短短的二十几个字记载,但杨婉后来在杨伦的私集里读到过这样一段文字“别后数月再逢,人面虽如昨,魂已削七分,然文心犹在,凝血铸骨”
此文是一篇京郊游记,杨伦写于贞宁十四年秋杨婉读到这话的时候,曾很想流泪杨伦写的这个人是谁,一直无据可考,可杨婉就是觉得,那就是初出诏狱的邓瑛杨婉想着,不禁希望张洛可以比她想象之中的更狠一些,虽然这无疑是在逼张洛弑父,但是除了张洛之外,杨婉也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够对张琮下手不过,在这之后张洛会对她做什么,她一直不敢具体地去猜一阵惊颤流窜浑身,牵出了胃部的抽痛,她有大半日没有吃东西,正想说去护城河直房那边和邓瑛一道煮两碗面吃,谁知刚走出坤宁宫的侧门,便见合玉上气不接下气地朝杨婉奔来“姑姑,快回去”
“怎么了?”
杨婉下意识道:“殿下出事了吗?”
“不是殿下,是邓督主?”
“啊?”
杨婉下意识的加快了步子,合玉追着她道:“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殿下今日从文华殿回来就什么都不肯吃,奴婢探了探殿下的额头,竟烫得狠,但殿下不准传御医,甚至还摔了奴婢递的茶,们原本是想来找姑姑的,可是又怕冒然来寻姑姑,让皇后娘娘知道,反而给姑姑添错处,结果那糊涂心的清蒙,便去内东厂寻了督主过来……”
杨婉脚下一绊,险些摔倒,“然后呢”
合玉慌忙去扶她,声音也越发急切起来:“然后殿下就命督主进了书房,说了些奴婢们没有听懂的话,不知为何,督主就惹恼了殿下,殿下传了杖,姑姑……奴婢也劝了,但没劝住……”
后面的话杨婉没有太听清她回想起今早合玉对她说的话以及昨日邓瑛那一句:“殿下会将杖毙”大概猜到易琅为何和会突然动怒然而,当她赶至承乾宫宫门前时,却见宫门紧闭合玉上前道:“为什么闭门!”
内侍歉疚地看着杨婉,“是殿下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请姑姑恕罪殿下说是为了姑姑好,若姑姑不想督主受重责,就请在此等候”
杨婉抬头朝宫门上看去,榆阳树的树冠已经秃了一大半,如果说草木关情,这就像在昭示人命一般人能够在刑罚下活多久呢?活不长吧杨婉想起邓瑛的身体,即便有衣裳的遮蔽,也仍然能够窥见残意她心脏一阵抽痛,不防咬破了下唇“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