闱的最后一日，天下细雨，地面时干时润
杨婉亲自撑伞，送易琅去文华殿读书
易琅进殿以后，杨婉倒也没走，站在门廊上静静地看着殿外的雨幕
不多时，杨菁从殿内走出，向杨婉作了个揖
杨婉转过身，“今日不在殿下跟前当值吗？”
“是，姐姐为何不走”
杨婉转过身朝殿内看了一眼，“左右宫里无事，索性等着殿下下学”
杨菁道：“姐姐冷吗？去给姐姐取一件衣来”
“不必，不冷”
她说着抬头朝杨菁看去
杨菁和杨伦长得不像，杨伦高大魁梧，杨菁却瘦弱白皙，通体的气质，倒有一分像邓瑛
“听说之前连着几日受了张次辅的责骂”她用家常音调，起了这么一个话头
“是”
杨菁垂下头，“是进退无度，惹了张次辅不悦好在有殿下替说情”
杨婉道：“能跟说说原由吗？”
杨菁点了点头，“《五贤传》的内府本，想必姐姐已经看过了”
说的内府本，即是皇家刻本，经由经厂刻版翻印，是所谓的官方书籍
杨婉没有打断，靠在高柱前，认真地听往下说
杨菁叹续道：
“宁娘娘患疾不久，本不想执笔这本书，所以几次向张次辅请辞，希望，能让国子监或者翰林院代差，最终被次辅斥责只好动笔，但所写之文非出自本心，文辞刻意，行文凝滞，虽已送经厂刻印，但仍是令次辅不悦”
杨婉拍了拍的肩膀
“很在意吗？”
“是”
杨菁又叹了一口气，“这是官印的书册，张次辅让执笔，实为抬举但内心不平……”
说着抿住了唇，半晌方松开，“既对不起姐姐，也辜负文墨”
杨婉听说完，淡淡地笑了笑，“小小年纪，就思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