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人的案子,空掉了三分之一的狱室但由于后来锦衣卫无孔不入,捕风捉影,大兴文字狱,不到一年的时间,诏狱中又人满为患,以至于桐嘉书院的人被锁拿进去以后,不得不得十人挤在一间牢室里
郑月嘉身份比较特殊,因此没有和其人一起关押,被单独锁在了离刑室最近的一间牢室中
临近酉时,白日里的暑气渐渐退尽,石壁上反出的潮气凝结成了水珠,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郑月嘉伏在草席上,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刚想张口要一杯水,牢室外面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掌狱的百户领着邓瑛踏下石梯,一面走一面道:“您看是怎么问,是把犯人提到刑室去,还是……”
“不必”邓瑛打断道:“要问的话不多”
“是”
那人应声打开郑月嘉的牢门,一把将从地上捞起来,硬摆成跪姿
“督主,您问着,属下去给您搬一张椅子”
郑月嘉撑着地面,忍着下身的疼痛抬起头看向邓瑛
“有些明白了,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和老祖宗的人争东缉事厂的这个位置……”
邓瑛低道,“不用跪,受不住就趴下来”
郑月嘉摇了摇头,“和之间,谁都别可怜谁”
说完耸起肩膀一连咳了几声,直咳到塌下脊背,呕出的血痰顺着的嘴角粘滴下来,就这囚衣的袖子抹了一把,颤抖着双臂地重新把身子撑了起来
“趁着还有点力气……把该交代地跟交代了吧”
“说”
郑月嘉缓了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游桂春是京郊的军户属,当时奶(和)子府替二殿下斟选奶口,亲自查过她的出身和夫家的籍史,皆身世清白,现在想来,好像是过于干净了至于……”
说着摁了摁嘴角,“没有指使她做过任何事,但事到如今已经百口莫辩,所以一定要撇干净”
邓瑛道:“陛下笃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百口莫辩,也必须要辩,否则此案不会了结,还会牵连出更多的人”
郑月嘉闻言,手臂轻轻一颤
“有什么法子……”
抬头看向邓瑛,“让速死”
“郑月嘉”
邓瑛提声唤了的名字,“陛下不准刑杀,也不准自尽,速死不要想,甚至没有办法阻止北镇抚司对刑讯……”
“如今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