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打伤之后,人们虽然悲愤,却并没有太多的人前往寺中吊唁六科的给事中,以及督察院的年轻御史们,和司礼监陷入了一场根本不受内阁控制,极度混乱的文字拉锯战官员们各有各的出身,或是师徒,或是同门尽是十年寒窗苦读的饱学之士,聚在一起,将各自的奏本当成了科考大文来彼此斟酌,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用尽剔肉剥皮的话,在奏本里把司礼监的几个大太监骂得体无完肤一时之间各个衙门的奏书如雪花般地堆到了司礼监,继而堆上了皇帝案头白焕借助这场声势浩大的文喧(1),向贞宁帝施压因此所有的票拟都是两句态度模棱两可的话失去内阁的意见,皇帝只得自己亲自批复,于是这场拉锯逐渐演变成了皇帝自己和文臣之间的文字博弈京中文官成千上百,年轻,精力无限皇帝毕竟是一个人,拉锯到第四日,贞宁帝终于受不了一把将御案上的折本扫到地上,宁妃挑灯的手一顿,养心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下来今日在御前当值的是郑月嘉,此时正跪在贞宁帝脚边皇帝人在气头上,朝着的心窝子就踹了一脚,踹得仰面滚到了书柜旁,头狠狠地磕在书柜的边角上,顿时流了血,但也不敢管顾,连滚带爬地又匍匐到皇帝脚边“奴婢……该死”
皇帝喝道:“们司礼监口口声声是为了朕,啊?为朕尽心?”
说着抄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直接甩到郑月嘉的脸上,郑月嘉受了一道罪,连动都不敢动,只跪着不断地说道:“奴婢该死,请陛下息怒”
“该死就死,来人,把郑月嘉脱到午门,杖毙!”
在场有很多的内监都受过郑月嘉的恩惠,听到“杖毙”这两个字都愣住,一时竟没有一个人去传话皇帝怒极,“朕的话,们没有听到吗?”
殿内很安静,宁妃手上的铜挑(2)忽然“当”地一声掉在地上,顺势滚到了郑月嘉膝边门前侍立的太监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奔出去,去慎行司传话皇帝看了一眼宁妃,见她怔怔地站在灯下,浑身都在轻轻地发抖“宁妃?”
“是,妾在”
皇帝看了看还跪在自己脚边的郑月嘉,又看向宁妃,“怎么了”
“妾……手抖了”
皇帝压低声音道:“朕还以为,朕吓着了”
郑月嘉趁着皇帝抬头的空挡,朝着宁妃轻轻地摇头宁妃忙避开落在身上的目光,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对皇帝道:“妾去给陛下重新沏一壶热茶”
皇帝此时什么兴致也没有,喉咙倒是真有点干疼,便没再问什么,摆手令她去了宁妃转身走进后殿,合玉见她脸上煞白,忙上来扶住她道:“娘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