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7节
邓瑛抬头,“在”
李鱼“嗨”了一声,踮脚趴在门上催道,“都下学好一会儿了,还守着呢郑秉笔寻去司礼监,过来与说一声,换身衣服赶紧过去吧,去门上当值了”
杨婉看着窗上撤退的影子,抱着手臂站直身,挑眉低声:“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着低头看向邓瑛,“们找来了”
邓瑛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起身沉默地在书案后坐了一会儿,日渐偏西,烘了整整一日的暖气顷刻间就退到黄昏的风里去了邓瑛一直等到太阳沉了一半,才站起身脚腕上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钻骨的寒疼,逼得不得已闭眼去忍“疼是吗?
杨婉在旁道“不疼……”
“没事,站一下”
她压根没理的托词,蹲下身径直挽起邓瑛的裤腿,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方绣着芙蓉花的绢帕“先说啊,不乱整,也别动啊”
说完,腾出一只手,把垂地的衣袖拢在膝上,而后小心地将绢子叠起来,伸手轻轻地包裹住邓瑛脚腕上的伤“看吧,在海子里不愿意听的,现在成这样了”
她说完这句,立即又调了个头宽慰,“不过别多想,这伤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遇到阴寒的天,要好好地暖着它就像这样拿厚实点东西护着,过会儿就好了”
邓瑛始终没有出声杨婉掖好绢子的边角,看不动也不吭声,不由地抱着膝盖抬头去看有一大丛叶影落在邓瑛脸上,她不大看得清的表情虽然现在愿意与杨婉说话,但本质上仍然是一个沉默的人,就像写得很淡的文本,落笔时就已经预存了一层安静的仁性“怎么了”
“不想自己糟蹋了的东西”
“不要才是糟蹋”
她说着撑了一把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快去吧,也要回南所了”
说完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坚果,“吃光它,别糟蹋”
邓瑛看了看案台上坚果,还剩下几颗扼住袖子,将它们全部捡起来杨婉写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刻不停地嚼qingluan9点起先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好吃,可是,跟着吃得久了,好像也快成个习惯了想着,不免自嘲抬手正要往口中送,谁知她又从门外折返回来,扒拉着门框,探出半截身子叫“邓瑛”
邓瑛忙尴尬地捏住手,往袖里藏一时吃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杨婉看着的窘样笑了一声,“刚才忘了跟说,不要太纠结,这样的人做选择错不到哪里去”
说完晃荡着腰上的一对芙蓉玉坠,走到黄昏的浓影去了邓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藏在手里的坚果,莫名地想要去信她最后那句话——
坚果被吃完,茶也彻底冷了邓瑛净过手,走出内学堂血腥气已经彻底被晚风吹散了,甚至还带来了一丝无名的花香今日腿伤发作,走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