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5节
“还在”
“什么时候用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握住了悬玉的璎珞
李善也朝身后看了一眼,“张胡子已经去了,看时辰……应该就是这会儿”
“嗯”
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往下问,听起来才不至于牵扯过多
“之后呢?”
“之后会在们这儿养几日,然后经礼部引去司礼监”
“行”
打住了眼下这个话题,翻身上马,“现在跟们一道进海子里去搜”
——
此时刑房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难以忍受的剧痛已经开始平息,邓瑛仰面躺在榻上,张胡子站在脚边,正在解捆缚着的绳子,一边扯一边说,“老子干了这么多年刀匠,是最晦气的一个说好听就是朝廷的活,说难听就是一丁点钱也没有这也算了,平日里给那些人下宝贝,们都得给压一张‘生死不怪’的字据,可不用写所以这里得说一句,三日之后,要那下面不好,被黑白无常带去了地底下,可不能在阎王爷那儿拉扯”
邓瑛想张口,却咳了一声
张胡子抽掉脚腕上的绑绳,“别咳,忍着,越咳越疼”
邓瑛像是听进了的话,硬是把咳嗽忍下了
张胡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粗笑了几声,“不过这个年轻人,是真挺能忍的,以前那些人,比高壮的不少,没哪个不呲牙喊叫的,当时不出声,骇得以为死这儿了”
说完又伸手把手腕上的绑绳也抽了,挎在肩上低头对说,“行了,接着忍吧,这三天生死一线间,熬过去就是跨了鬼门关,能另外做一个人”
过了三天,就能另外做一个人
但这三天着实太难熬邓瑛只能忍着痛浑噩地睡
睡醒来以为过去了好久,可正睁眼看时,外面的天却亮着
仍是同一日,只是逼近黄昏,万籁无声
窗外面雪倒是差不多都停了,放晴了的西边天上,竟然影影绰绰地透出夕阳的轮廓
邓瑛觉得自己身上除了伤口那一处如同火烧般灼烫,其余地方,都僵冷得像冰块
房里很闷,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想把窗户推开,但手臂没有力气,只能攀着窗沿,试图抵开窗销
“这会儿还吹不得风”
声音是从床头传来的,伴着稀里哗啦的撩水声,接着又是走动时,衣料摩挲的声音
邓瑛勉强仰起脖子看向床头
床头的木机上点着一盏灯,有人正在弯着腰在水盆里淘帕子
“杨……婉?”
灯下的人一怔,忙抬起头
邓瑛开口对她说话,这还是头一次
“嗯,又是”
她撩开额前的乱发,自嘲地一笑
“是不是看见就不自在”
说着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水,叠好拧干的帕子朝邓瑛走去
“别过来”
说话的时候,身子突然绷得很紧,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