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那美妇把娟儿引入屋里,待见琼芳伫立巷口,迟迟不动,便向她福了一福,含笑道:“姐若不嫌弃,还请入屋一坐”琼芳身做儒生打扮,但身份给人叫破,自也不好伪装
当即欠身裣衽,温婉笑道:“如此僭越了”
此处虽是寒宅,但看这妇人天生秀气,料来屋内必定雅致果然行入房门,便见窗明几净,四壁悬挂书画,一幅幅江南春景点缀,登让屋中沐如暖春琼芳含笑便道:“夫人妙笔生花,真让女子佩服”
阿秀嘻嘻笑道:“琼姨假惺惺,开口拍马屁,我娘最讨厌别人虚伪了”
猛然头上一个暴栗,阿秀自是哎呀一声,抱着脑袋喊疼那美妇掩嘴轻笑,转问娟儿:“这位姐好生秀美,却又做公子打扮,不知如何称呼?”
琼芳不待娟儿回话,当即自道名姓:“紫云轩上琼下芳,拜见夫人清颜”她向来先开折扇,再道字号,但此举过于无礼,在这美妇人的面前,竟然自行收敛了
那妇人含笑便道:“原来是琼姐,不曾远迎,当真失礼了”她语气虽然客气,却不以少阁主相称,想来过去不曾听闻琼芳
琼武川这些年身子不如以往,早将紫云轩大事情托给孙女,琼芳克绍父祖基业,说来名气响亮,在京城颇有名望,哪知那美妇却似不识娟儿知道好友讲究身份,正待解说,琼芳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那美妇整理杯盘,温颜道:“两位先宽坐,喝杯热茶暖和身子”娟儿忙道:“别忙了!我们只是顺道路过,把阿秀留在这儿,一会儿便走……”那妇人并不答应,早已行入后厨,娟儿见阿秀兀自懒洋洋打哈欠,登时瞪他一眼,森然道:“懒鬼,怎不去帮忙?”阿秀揉着一双腿,哀哀告饶,想来玩了一整日,却是累坏了
琼芳四下探看布置,只见这屋子摆设简单,入门处一张木桌,桌上却还搁着字画,水墨兀自未干,想来那美妇雅擅丹青,寄情书画,才到这房舍里消磨时光
琼芳行到画旁,低头去瞧,却见到了一幅鱼儿
水面一泓明月倒映,渔人坐岸垂钓,一尾锦金鱼悠游水中,水上稀稀疏疏地散着几朵荷花,琼芳细细去看,那月儿映照水上,彩晕随波颤扩,散做一抹银黄红锦金鱼则是悠然自得,脸上好似带着笑,望来童趣可爱
琼芳出身京城世家,自也学习丹青,虽不怎么精到,眼光还是有的她见图墨或轻或重、顿挫不一,却透出一股秀静她含笑赏析,鉴读题辞,低声道:“鱼儿过钩钩,西江月,俺凉舟,悠悠漫漫,篓了清风,笑碧波无浪,叶伴蛙友,花满池塘得自由”那字迹圆润劲拔,半草半楷,墨色犹新,琼芳低头咀嚼文意,心道:“鱼儿过钩不吃,虽在池塘里,却能自在作画人自比若愚,此乃隐士之风”
她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