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干事早就听说了消息,态度都比平时热情三分档案交接、物资清点、证件核销……一项项办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妥帖最后在林营长办公室,营长只说了三句话:
“去了好好学”
“别给营里丢人”
“回来请我喝酒”
谭双喜立正敬礼:“是!”
走出营部时已是正午马袅堡的围墙在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训练场上还有连队在操练,口号声远远传来,整齐有力谭双喜背着收拾好的行李——一个制式背包,一个挎包,还有捆扎整齐的铺盖卷——站在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从澄迈大战前那个懵懂的新兵,到现在即将踏上军官之路的上士,这地方留下了他太多的汗水和记忆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并肩战斗的日子,那些深夜里站岗时看到的星空……都要暂时告别了
谭双喜一进家门,正在院子里搓草绳的弟弟谭双庆愣住了,手里的草绳滑落在地双庆猛地跳起来,一迭声朝屋里喊:“爹!娘!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片刻,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爹捏着半截卷烟冲出来,娘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把没摘完的菜
两人在门口刹住脚,目光齐刷刷落在谭双喜身上,又迅速移向他肩上的行李——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背包,扎得方正正的铺盖卷
爹手里的烟头落在地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儿子娘手里的菜掉了几根,她没顾上捡,往前紧走两步,声音发颤:“双喜啊……那事……”
谭双喜放下行李,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下来了十五天后去济州岛报到”
娘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好几下才接过去她不识字,却把那信封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右下角那个蓝色的印章,好像能摸出字来似的
“下来了……真下来了……”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爹比娘稳得住,他接过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纸,对着逐渐昏暗的天光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他也认不全上面的字,但“谭双喜”、“候补军官”、“济州岛陆军军官学校”这几个词,他早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信封,递还给谭双喜,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让谭双喜晃了晃“好小子!”
“我去割肉!”爹忽然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双庆!去合作社,打一斤酒,不,打五斤!要好的,不要散装的!再买十条烟,不要大生产,买‘百仞滩’!对了,你推着车去买,再买两打汽水回来,还有……”
他絮絮叨叨的开着买的东西,谭双庆急道:“爹,你慢慢说,我拿个笔记下来!”说着就去拿纸笔娘欢喜的抹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