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糊里糊涂地看钟表,又走了十分钟
快要天亮了
既然睡不着,索性起床,换了明天要出门的衣裙,最后坐在了的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了信纸,一字一句地给留了封信信到收尾,钢笔收好,再看了会那蓝色墨水瓶子,这几日看多了倒有感情了,于是悄悄用信纸裹起来,放进了箱子
刚把箱子上了锁,帘子外有人叩了门框:“醒着呢?”
是谭庆项
傅侗文也回来了?终究要来送自己的吗?
沈奚匆忙立身:“快进来”
几日没吃好睡好,人猛起身,眼前晃了白影过去,她扶住书桌,微微喘了口气
谭庆项进来,皮鞋上和身上也都是雪,看沈奚脸色红着,走到她面前从那双水漾的眼里,看到的都是失望
“只有一个回来了吗?”她见外头没响动,心直坠下去
“是不过来,是要和说句不该说的话,带去个不该去的地方”
沈奚不懂
“这些日子都病着,不想让知道,于是住在了莳花馆里但明白们两个,不见这一面,留在心里的遗憾太大了,”谭庆项压着声音说,“带去莳花馆,用为一位小姐看病的借口去,妇科病,不方便看,她又不想去医院,临走前算是帮私人一个忙,去给她检查一下”
接着说:“这借口不高明,可把带过去了,也不好说什么”
谭庆项是过来人,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沈奚背后倚着书桌,喉头一阵阵紧,坠落到十八层地狱下边的心,又像被一双手打捞起来,扔进了油锅里煎……人难受起来,不光是内里的感受,手脚身体也会不得劲
谭庆项瞧她脸红得不自然:“该不是也病了吧?”
她摇头,不会,她身体好的很,要做医生的人怎能不锻炼读书时,她除了死读书就是跑步,感冒都少见这短短日子里,从小年夜后到今日,吃不下睡不着,失恋状态里的女孩子是看到什么都能想到对方,折磨心肝脾肺,显现在脸上,憔悴了很多
“等十分钟”她说
马上要天亮了,从现在算起没多少时间见面
沈奚当着谭庆项的面,用最快度将自己梳妆打扮妥当,谭庆项嘱万安悄悄把沈小姐的行李箱带出去,沈奚跟随出去,对丫鬟说的就是要给三爷的一位女性朋友诊病沈奚从医这件事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清楚,只是唏嘘,大年夜难得被三爷叫出去,还是为了别的女人
黎明前,胭脂巷是最静的
平日里热闹的烟花柳巷在大年夜本就客人少,又是年初一的早晨,黄包车夫也要阖家团圆,不急着出工此时天色露白,没有车,只有深浅不一的车辙,黄包车的、轿车的……大多都被雪覆盖住了,突显们这辆轿车压出来的痕迹
有个丫鬟在垂花门内候着,见人来了,把们带入厢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