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下四百人,乘车乘马之人,不论老幼青壮,都不像前后车队那般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其中几辆车子的马夫身后帘子以外的位置上,簇拥着许多衣襟为春雨略微打湿的白衣稚童,男女皆有,无需手捧书籍,默诵词章,琅琅上口一名族塾教书先生模样的老人坐在稚童之中,闭目凝神,偶尔才会跟随学生们一起出声
梦而游春秋的徐凤年没有跟随这支车队前行,驻足原地,一直从“女慕贞洁,男效才良”,听到“坚持雅操,好爵自縻”,最后到“高冠陪辇,驱毂振缨”,读书声才渐渐消散于耳
一直不出声的年迈教书先生在这期间只高声诵读一次,而且无法掩饰老人的眼眶湿润,“节义廉退,颠沛匪亏!”
徐凤年心想,们不是什么后世史书上人人唾弃的北奔丧家犬,们大概才算真正的北渡衣冠,而们,应该有朝一日返乡祭祖,但是那位教书先生,则肯定有生之日见不着家乡的杨柳依依,青苔流萤
人流之中,突兀走出一名本就无依无靠的老儒生,就那么盯着徐凤年,想必在附近的阳间活人眼中,对老儒的痴呆作态,也早已习以为常,一路北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老人病死,气死,投水而死
头顶春雨的老儒生捻须笑道:“总算见着这个了”
“早就算到了?”徐凤年习惯性张口,虽然哑然无声,但这个日后会馈赠一只包子的老儒生既然看得见,更应该“看得见”说话
在旁人看来就是在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老儒生点头一笑,“贫道说过,哦不对,是将来有一天会在倒马关内对说,贫道袁青山此生不算天地,只算人赵希抟授予弟弟徐龙象的大梦春秋,是一条漫长的夜路,而那只包子,算是指路的灯笼”
袁青山微笑道:“两朝灭佛,唯独北凉诚心亲佛,既然愿意扛起重担,那么就该得到刘松涛的那份气数,由此搭起了灯笼骨架,因此龙树僧人的那碗血,也该点亮笼中灯芯了可惜啊,贫道到底还是没能亲眼见过另外两个”
徐凤年问道:“不担心北莽被离阳覆灭?”
袁青山摇头淡然道:“王朝可兴衰,浩气需长存”
徐凤年抬头望着灰蒙蒙天空,轻声道:“这个‘’,已经亲眼见识过齐玄帧坐斩魔台斩天魔李淳罡青衫仗剑入西蜀,剑气滚龙壁西蜀剑皇替天子一剑守国门,直至剑毁人亡,为马蹄践踏成肉泥邓太阿骑驴拎枝入江湖襄樊守将王明阳在城破之后自刎,捧一旧罐而死,罐中堆有妻儿枯骨,曾以此罐做烹具见过了许许多多人事,可一直觉得没能找到该找之物”
袁青山说天机却不说透,“一心二用三人梦春秋入春秋,各有所寻,不外乎儒释道三教根祗后两者与天然相亲,其实不用找,就已找到,水到渠成而已,只欠其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