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苦头的子孙们也就有恃无恐了,原先再好的苗子,也得被们宠坏啊,殿下那些年不务正业,楼内诸位谁不气?林斗房就气得不行,当年大将军亲自去家田地里探望,从头到尾,都不乐意转身见大将军一面,可是咱们将心比心,殿下这两年做了什么,离阳那边不承认也就罢了,们又不是睁眼瞎,会不知道真假?咱们摸着良心说说看,殿下赴京,可曾给北凉丢脸了?襄樊城,广陵江,铁门关,北莽弱水河,再加上太安城御道上,楼内谁做得到殿下做的?一个连儿子都管不住的刘老三?还是越上年纪就越喜欢捣糨糊当和事老的老尉?还是这个这些年只顾着照拂门生官路的韩退之?”
林斗房收回视线,望向刘元季,“刘三儿,大将军不欠们什么了,殿下更是这样咱们是打下了天下,可守北凉的事,咱们既然做不来,想做也做不好,那就老老实实交给文楼那些家伙好了,文楼高过武楼,又如何?春秋九国,看轻咱们徐家铁骑的名卿重臣还少了?咱们都已经让们吃了大苦头,若是们担心子孙被人瞧不起,就让们自己去闯一闯,而不是借着们这帮老头子的功劳作威作福,大将军有句话说得糙,但有道理,谁家的儿子都不是生下来就应该吃苦的,也不是就该享福的,别的地方不管,可在北凉,多大本事吃多大的苦享多大的福所以说,刘三儿,如今是咱们欠徐家的了,咱们也许不欠什么,但是们子孙们欠下了,欠了很多啊”
林斗房拍了拍刘元季的肩膀,然后站起,弯腰,搀扶起身,帮着刘元季拍去胸口几个被自己踩出来的鞋印尘土
刘元季突然咧嘴笑道:“娘的,姓林的,俺只赏了一拳而已,再看看,好几拳好几脚!”
林斗房笑道:“早说了,比有本事,不服气不行,要不是还念着旧情,方才就使出看家本事的撩阴腿了”
刘元季搂着林斗房的肩头,本来想嘴上骂几句,可碰到那一截空荡荡的袖管,就不说话了,当年还是刘三儿咬着牙帮老兄弟包扎的伤口,当着姓林的兄弟没好意思,出了军帐才敢蹲在地上呜咽,那滋味,仿佛比自己断了胳膊还要疼
刘元季清楚记得那年,林斗房断了胳膊,大将军也重伤,那个孩子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始终脸色发白守在军帐外,结果一老一小并排靠着军帐“守夜”
刘元季,林斗房,尉铁山,韩退之,四位老人一起并肩走到武楼门口,大雪纷飞,虽然不复见黄沙裹铁甲的景象,但是举目望去,那条河水本就结冰未曾解冻,冰河再往北,尽是白雪压黑甲
十万步骑北凉军,东西方向分成两个巨型战阵,中间留出一线路径
白羽骑统领袁南亭得以临近冰河附近,高坐马上
此外还有莲子营大马营鹧鸪营先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