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了点头,拿起一本伪劣秘籍信手翻阅,徐凤年没多久返身拎着装满凉水的茶罐子,陆沉抬头问道:“又花钱了?”
徐凤年笑道:“没法子,小鬼难缠,一壶水半两银子,等会儿咱们当琼浆玉液来喝就是对了,饭食还得等会儿”
陆沉低头看书,说道:“等得起”
没有敲门,一个客栈伙计就大大咧咧推门而入,陆沉连忙抓起头巾,转过头去慌乱裹缠,伙计一手端着大木盘,盛放有几样马虎粗糙的伙食,无意间瞅见陆沉的脸庞,吓了一跳,差点被砸翻盘子,火急火燎放下食物,跑出去才跨过门槛,就大声嚷嚷:“快来看快来看,屋里有个丑八怪,老子白天见鬼了”
陆沉扯住徐凤年袖口,但徐凤年轻轻一抖,大步出门,把那个口无遮拦的倒霉虫一脚踢得陷入院墙,生死不知回屋后,陆沉黯然道:“本来就很丑”
徐凤年平静道:“对,是不好看脸上画花了,好看才怪但谁敢说出口,入了耳朵,就让……”
她接口道:“去死?”
徐凤年一本正经道:“哪能呢,又不是魔头,向来喜欢以貌服人,实在不行才会以德服人”
陆沉盯着这个说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的书生,抿紧嘴唇,似笑非笑,摇头道:“一点都不好笑”
徐凤年一笑置之,分发了碗碟餐食,然后埋头狼吞虎咽陆沉一手掩面,细嚼慢咽,一幅食不言的淑媛风范,跟徐凤年同时放下筷子,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以为会说些漂亮的言辞来安慰”
徐凤年见她还有剩余饭菜,也不客气,一并搬到眼前,边吃边说道:“不是说过最恨别人骗吗,不管信不信,在眼中,还是那个秀秀气气的女子,不好看,但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陆沉问道:“当真?”
徐凤年低头吃饭,点了点头
风暴弥漫了小半个下午,逐渐趋于平静,徐凤年推开窗户望去,天色已经不至于耽误行程,和陆沉走出院子,触了霉头的客栈伙计已经被抬走,也不见客栈方面有任何寻衅报复,徐凤年在街上帮她购置了一顶帷帽,策马缓行兴许是明知终点将至,陆沉言语活泼了几分,也开始乐意主动询问徐凤年一些江湖轶事,从吴家九剑破万骑铺散开了说去,也不存在试探的企图,一对男女都有意无意淡了心机城府,陆沉本身也是内里性子跳脱的女子,否则也不至于会单独跟种桂出行游览
有聚就有散
临近州城,驿道宽度已经不输北凉几条主道
陆沉望向那座庞然大物一般趴在黄沙上的雄伟城池,心有惊悸,咬着嘴唇,痴呆出神许久,往后望去,想要看一眼那个男子,道别一声也好
只是却已经不见踪影
她笑了笑,看不见人,仍是调转马头,挥了挥手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徐凤年慢慢后仰,躺在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