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也在观察着诺美芬斯的神情
对方一直保持着俯视,没有任何眼神上的变化
枯朽者无奈,只能继续深剖
把自己在深渊的各种身份,都说了出来
诺美芬斯依旧没有反应,枯朽者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喜欢的身份,还是我最初的那个名字,普鲁夏文明的‘求道者’、群星学院的‘群星学者’……艾尔萨斯”
艾尔萨斯
枯朽者明明说的是自己的名字,但却莫名的感到陌生
这种陌生,源自于时间的力量……它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名字,也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而它自己也不想回忆起这个名字,因为每次回忆,都像亲手去抚摸一具早已风化成石的文明骨架
回忆触及的每一道刻痕,都是它亲手埋葬的过往、不敢回望的灯火、以及无数随星辰一同寂灭的名字
这些过去一旦重提,会让它不断陷落到虚无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所以,它自己刻意尘封了这个名字
尘封到,再次提及时,居然感到了陌生
枯朽者恍惚于“陌生”的名字,但欢愉馆主却注意到,诺美芬斯的眼底居然闪过了几分满意
它满意这个回答?
是因为枯朽者说出了自己的真名?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说出真名?
枯朽者在一阵恍神过后,听到诺美芬斯的声音:“下一个问题”
虽然诺美芬斯没有明确表达是否满意,但从它主动提及下个问题来看,诺美芬斯或许是满意的?
枯朽者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我从哪里来?”
枯朽者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剖析着过往
从心之章到信仰学城再到形而上的深渊概念,然后一点点的说到虚空中的旅途,最后溯源到了普鲁夏文明
而最终,诺美芬斯再次露出了满意之色
欢愉馆主此时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枯朽者看似是在用笨办法回答诺美芬斯的问题,实际上它已经陷入了对自我的解构,甚至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撕裂成碎片,摊开在这问之墙前
它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借着诺美芬斯的诘问,完成一场迟来了太久的自我剖白
剖白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荣光,那些被战火碾碎的执念,还有那些藏在“枯朽者”这个代号之下,早已快要被遗忘的、属于艾尔萨斯的灵魂
欢愉馆主看的沉默
她其实隐约听说过枯朽者的事,知道它曾是信仰学城数一数二的求道者,以理性通透、醉心真理闻名,后来它突然性情大变,不仅变得孤僻疯癫,甚至连形貌都因此而发生了变化
之前她不知道原因,直到刚才枯朽者说自己的文明已经消亡了,她才恍然大悟
枯朽者是文明的遗孤
它藏着一个无法提及,也不想提及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