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直勾勾与之对视,思量片刻,叹了口气说道:“还你便是晏皎然那边,你自己看着办,跟我没半颗铜钱的关系”
老车夫伸手一抓,将一个收为不记名弟子的妖族,从道场拎过来,往高台那边一丢,是个身材婀娜、貌若少女的妖族
陈平安看着她,啧啧称奇道:“至少是一百多号地仙修士不惜拿命开道、也想要送出去重见天日的‘托孤’人选,你自己说说看,得是多好的修行资质?”
她神色漠然,“要杀要剐都随意”
陈平安说道:“只是托月山百剑仙之一,如果没记错,你的排名还很靠后,跟竹箧他们是一个天一个地,照理说,你可入不了苏勘你这个半吊子师父的法眼,说吧,你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隐藏道脉”
苏勘叹了口气,说道:“她跟玉梳,都是周密的不记名弟子,担任过很多年的侍女、校书,之后被周密送给了托月山和玉符宫玉梳就是晏皎然相中的,我这徒弟,肉身已毁,做账简单,很容易瞒天过海,鬼物修炼,也能登顶你放心,我确定过她的大道根脚了,周密没有动任何手脚晏皎然却是小心过分了,依旧选择让玉梳留在这里吃苦,至于为她安排的那条退路是什么,你自己去问晏皎然”
陈平安转头望向傅舷,笑道:“难怪你要拉着玉梳一同侍寝同门情谊,可歌可泣”
傅舷脸色惨白无色,先前故意如此“刁难”玉梳,当然是她故意为之,只是没有想到依旧被隐官揪出
捻芯疑惑道:“晏皎然不是崔瀺的心腹吗?”
陈平安说道:“他还是紫照晏氏的话事人,总要未雨绸缪,哪天大骊真的没有国师了,他自己与家族该何去何从”
苏勘感慨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晏皎然也是人之常情”
陈平安说道:“卖糖蒜的酱菜铺子提不提价,换不换师傅,你说了算?”
苏勘一时语噎
陈平安说道:“我故意迟迟不来这边对账,是给了你们机会的,你们自己抓不住”
晏皎然没有带那两位亲传弟子,而是单独来到此地,拱手作揖道:“属下知罪,认罪”
陈平安等了片刻,笼袖抬头看,笑道:“还以为你会说是我师兄崔瀺的暗中授意,想要让他们所有在押妖族,看到一丁点儿的渺茫希望,如暗夜陋室风中的一盏灯火,飘忽的光亮,将灭不灭”
晏皎然说道:“虽然想到了,但是我不敢这么说”
陈平安挥挥手,“你可以带走玉梳,苏勘也可以带走她,以后你们就别管这边的事务了前提条件就是紫照晏氏学一学马粪余氏,但是负责接手大骊随军修士那摊子事的人选,你晏皎然依旧有建议权苏勘则是再收一个不记名弟子,赵端明,必须将雷法倾囊相授给他”
晏皎然如释重负,“领命”
也好,就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能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