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半天,转过头,继续吞云吐雾,含糊不清道:“行吧,愿意住就住下,老头子在身上押了不少,应该不会让这么早死翘翘,大不了让赵老哥盯着就是了登龙台那边,反正老赵也插不上手”
一尊阴神出现在巷弄阴暗处,对陈平安说道:“别掺和,和郑大风都有可能死在登龙台那边”
陈平安没有立即给出答案,望向郑大风的侧脸,问道:“怎么回事?”
郑大风抽着旱烟,吧唧嘴,“别把想得多好,是关系了大道,不得不出手罢了当初死活破不开九境瓶颈,这个狗屁传道人,其实只有后边的一半功劳,先前那一半,是有个小姑娘的一本书,里头有《精诚篇》,从她手上偷了过来,给她发现了,就只好说是暂借,后来给不小心震碎了,等终于破境了,就想着重新买一本,四十好几文钱,当时心疼,拖了几天,然后就没机会还了”
郑大风脸色晦暗,被烟雾笼罩,“当初不过是欠陈平安五文钱,如今欠了小姑娘那么多钱,觉得坐得住?总得做点什么吧再说了,不是,她再过个两三年,怎么都可以找个人嫁了,日子穷些,总好过穷日子都没得过好死不如赖活着,郑大风自己就一直这么做的,何况她也算不得‘好死’老赵好不容易帮着她聚了魂,傻丫头也没说啥,就是求帮着照顾她爹娘和弟弟,哭着说不怪呢”
赵姓阴神淡然道:“是说她喜欢说这辈子脏了身子,不敢想了,下辈子还有没有机会遇见郑大风,还要喜欢只是胆子要大一些”
郑大风蓦然抬头
一股雄浑无匹的罡气充斥着整条巷子
郑大风沉声道:“滚!”
阴神不以为意,缓缓消逝
“接着”
陈平安抛给郑大风一只瓷瓶
只是郑大风任由瓷瓶在身前划过,滚落在地
陈平安起身去捡起那瓶坐忘丹,站在郑大风身前,伸手递给,“桐叶洲元婴地仙拿来养神的丹药,有六颗,郑大风能吃几颗就吃几颗,死在登龙台上,回头跟杨老头要钱去,没死,就是欠的”
郑大风抬起头,皱眉道:“陈平安,到底想要做什么?这跟有屁的关系?”
陈平安始终弯腰递着那只瓷瓶,“觉得这么泥瓶巷的泥腿子,这么辛辛苦苦练拳又练剑,吃了不少苦头吧,以前是为了吊命,这会儿都说了,这会儿已经人模狗样了,觉得图什么?”
郑大风淡然道:“娘的知道图什么?郑大风上次在药铺早跟说了,从来跟陈平安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件事,是跟无关,可也有理由留在这里”
陈平安还是那个姿势,问道:“想听文绉绉一点的,还是泥腿子一点的?”
郑大风不搭理
陈平安自顾自说道:“人生在世,何以解忧?唯有酒和钱人间小不平,花钱买酒可以消之人间大不平,还有一剑与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