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却遣人送了一份重礼来驿站,意思是希望爷爷入京后,在朝堂上照拂这个门生一二,把爷爷气得不轻”
姚镇轻轻一拍膝盖,神色落寞,感慨道:“想当年多好一个年轻人,朝气勃勃,有一身正气,上阵厮杀从不怯战,怎么到了官场,不过十余年,就变了这么多”
姚近之笑道:“爷爷,十年不短了乌纱略戴心情变,黄阁旋登面目新”
姚镇冷哼一声,“画蛇添足!庙堂上,休想帮这小子说半句违心话”
姚近之笑着问道:“难不成不送礼,爷爷就会因为以往攒下的交情,为说好话了?显然不会,既然横竖都不会,还不如赌一赌,赌爷爷晓得官场的身不由己,也要入乡随俗了,赌爷爷入主兵部衙门后,要拉拢起一拨行伍旧人,免得被京官勋贵们排挤到时候孤立无援,形势所迫,爷爷说不定第一个记起来的名字,就是本地郡守了”
姚镇苦笑不已
陈平安并未插话,不过爷孙二人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弯弯肠子的官场规矩,陈平安只当是一门千金难买的学问,听在耳中便是
只要过了那条横穿大泉版图的埋河,就等于北上之路走了一半
姚家队伍这天黄昏在埋河南岸的一座驿馆下榻,距离埋河不过半里路,姚镇拉着陈平安一起去河边赏景散心
方才饭桌上的那道硬菜,埋河鲤鱼是一绝,这条大河里的鲤鱼,金鳞赤尾,无论是清蒸、糖醋还是红烧,都没有半点荤腥味,鲜美至极,是大泉王朝的贡品之一
可惜那座名动朝野的埋河水神庙,距离驿站和渡口有些远,隔着三百余里,历史上数国的文人骚客,都曾在那座水神庙的墙壁上,留下珍贵墨宝,最早可以上溯到六百年前,甚至还有许多不同时代大文豪的诗词唱和,一先一后,一问一答,相得益彰,以及同一题材的暗中较劲,再加上后世士林名流的评点,使得一座水神庙熠熠生辉,文采之绚烂,文运之浓郁,简直要比蜃景城文庙还要夸张
散步队伍分成三拨人,为首姚镇和陈平安并肩而行,裴钱拿着行山杖跟在后边一些
两名充当随军修士的大泉供奉,与姚氏“三之”待在一起
两位修士,是一对道门师徒,因为此次潜行,并未穿上醒目的道袍,反而悬佩边军制式腰刀,掩人耳目一路上,师徒二人疏远众人,年轻道士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温和,像是一位从钟鸣鼎食之家走出的贵公子
魏羡,朱敛,卢白象,隋右边四人难得一起露面
姚镇打心眼喜欢与陈平安相处,虽然大多数时候陈平安都不怎么说话,在家族以及军中都不苟言笑的老将军,到了陈平安这里,反而健谈了许多这会儿就在给陈平安介绍大泉王朝山水神灵的品秩,除了五岳正神之外,就以这条埋河水神最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