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了一点意外,一是头脑发热,买了两张对而言十分昂贵烧钱的符箓,二是好不容易靠着险象环生的一场厮杀,斩妖除魔得来的一粒宝珠,想要脱手卖个公道价格,不曾想到了鲲船上,没谈拢价格,店铺愿意买,但是出价太低,年轻道士原本想着靠着这份收入,拆东墙补西墙,渡过难关,若是略有盈余,说不定还能难得阔气一回,住上一间中等房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铜钱难死英雄汉,更何况连英雄都算不得,只是个一心想着斩妖除魔、却事与愿违的可怜虫罢了
真正的“张家天师”,岂会收了银钱,答应人家去捉妖,却害得好好一户殷实门户,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那户人家最后活下来的两个孩子,质朴懵懂,不怪的本事不济,可是年轻道人会怪自己
一想到这个,眼眶微红的年轻道人放下凳子,坐在那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背着一把桃木剑的年轻人有些茫然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舍了科举功名,一心访仙问道,最后拜师学艺,学艺未精便兴冲冲下山,想着荡除妖魔,是不是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想到了真正的伤心处,愧疚难当的年轻道人红着眼睛,抬起一手,握拳轻轻捶打着心口,好像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然后突然发现眼前有一只手,手上摊放着一块刻有“打醮山天字号”的精美玉佩,抬起视线,看到一张肤色黝黑、却也端正的少年脸庞,那人笑道:“是住在天字号房间的,如果真想进去看画卷,可以借给用一下,到了第二排后,去找名为春水秋实的姑娘便是,就说……是陈平安的朋友,她们很容易认出来的,因为是同胞姐妹,长得很像”
年轻道人张着嘴巴,傻乎乎呆着不说话
陈平安将玉佩往怀里一塞,转身小跑离去,转头笑道:“在那边坐下后,记得还啊”
陈平安一边跑一边想,这个年轻道士也太想不开了,不过是没法子看清楚花鸟长幅的画面而已,就这么伤心伤肺?把先前恰好经过的陈平安给看得一愣一愣的,恁大一个男人,竟然还抹起了眼泪,难不成跟刘灞桥和青衣小童一般,也是那位苏稼仙子的爱慕者?
但是这些,都不是陈平安递出玉佩的真正原因
陈平安只是想起了自己五岁的时候,那个冬天的黄昏里,一遍一遍走在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泥瓶巷,也是一样偷着哭
反正大家都在渡船上,这个瞧着比自己还穷酸的道士,如何都跑不掉,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丢了一块玉佩,大不了暂时记在魏檗账上,下次再还钱给魏檗便是,相信打醮山已经给了那么大人情,应该不介意再多给一点
实在不行,陈平安在方寸物“十五”里头,有钱!
————
陈平安暂住的房屋书房内,有一位身穿宽松道袍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