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会干脆就坐在地上,写得恣意汪洋
写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写了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写了人是未醒佛,佛是已醒人写了欸乃一声山水绿还写了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李希圣在陈平安没有说“懂了”之前,就一直在写,孜孜不倦,不厌其烦
每个字都会很快写完,写完之后,竹壁上的金光即散,可是意味长存,绵绵不绝
青衣小童已经跳下栏杆,在粉裙女童耳边低声问道:“写得啥?”
粉裙女童压低嗓音道:“看得懂字,但是看不明白意思……太大了”
青衣小童笑哈哈道:“笨嘛”
崔赐转头瞪眼,教训道:“不许打搅先生写字!”
青衣小童撇嘴道:“这是家,小子再唧唧歪歪,小心让卷铺盖滚蛋”
崔赐愤懑道:“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瞎了先生的苦心”
青衣小童双手环胸,背靠栏杆,讥笑道:“管?家老爷才有资格教训这些”
李希圣写字,陈平安看字,对于身后的细碎吵闹,置若罔闻
天色已暗,李希圣已经站在了廊道一端的尽头,停下笔,笑问道:“如何?”
陈平安苦笑摇头
李希圣温声道:“没事,们去楼下”
于是一行人到了竹楼一楼,粉裙女童和少年崔赐帮着拿蜡烛,秉烛照字
青衣小童虽然嘴上叨叨叨,可是依旧看得颇为认真,目不转睛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今天就是如此
崔赐持烛之手,猛然一抖,原来是蜡烛烧尽,烧到了手指
秀美少年默不作声地换上一支蜡烛
当李希圣写到“焚符破玺”四字,陈平安突然脱口而出道:“不对”
李希圣停下笔,转头望向少年,哈哈大笑,“这就对了!”
这位儒衫书生,面色微白,满脸疲惫,但是神采奕奕
李希圣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将手中毛笔递给少年,“陈平安,这支风雪小锥,就送给了,相信不会辱没它”
陈平安这个时候才记得问题症结所在,“无法修行,做不成练气士,画符需要灵气支撑,如何写出一张灵符?”
李希圣笑着泄露天机,缓缓解释道:“之后交给的那部符箓图谱,灵符种类繁多,但是都不会品秩太高,所以很多张符箓对于灵气的要求不高,但是相对应气府会有一定要求,画符就等于一场剑走偏锋的武道修行,武人也有真气,正因为它与练气士的运气根本,截然相反,就变成了每一张符即是一场短暂的考验,是一场沙场上的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稳的凝气,写完一张符箓,否则哪怕只差一点,仍是无法成就符箓,只要肯坚持,久而久之,滴水穿石,画符不仅仅是画符,无形中会帮助淬炼体魄、砥砺神魂”
陈平安接过毛笔后,点头道:“明白了!”
夜幕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