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子石子,碧竹可以编织小竹篓、打磨成扇骨,鹅卵石五颜六色,虽说皆非仙家青睐的神异之物,但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拿去州城偷偷卖了,便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些年西边群山变了天,当年变卖祖宅搬去州城的小镇百姓,年轻人大多已经败完了家产,连累好些老人就只好重操旧业,或是去了龙窑当烧瓷的窑工,或是上山采药、下地干活,尤其是落魄山有了神仙居住,不知是谁率先发现霁色峰下边的水潭和溪涧,就跟个不起眼的聚宝盆似的,们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假冒樵夫,进山“捡钱”往返一趟
宁姚疑惑道:“这些年都是这样的,不管管?”
陈平安笑着摇头道:“一开始陈灵均是打算吓唬们一下的,后来发现们做事情比较有分寸,一直没有呼朋唤友,乌泱泱成群结队,好些年都是这几张熟悉面孔,至多就是多了两三个家族晚辈,们也就没怎么管”
此话当然不假,不过更多还是因为当年“山主”,瞧见队伍当中有个粗布黢黑的消瘦少年,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偷窃营生,大冬天走在溪涧边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柴刀每次劈砍碧竹,便要到处张望一番,好像每一次砍竹子发出的声音,都是跟此山“地主”大声宣扬一句来偷东西了,少年的慌张窘态,惹来几位老者青壮的笑话不已
那座被私底下传得很玄乎的水潭,若是白天,日光照耀,金碧交荡,光怪陆离,确实跟志怪书上描绘的“龙潭”有几分相像
潭水流溢,经由漫长的经年累月,造就出一条溪涧槽道,夏季大雨时分,溪水暴涨,如一尾黄龙破峡而出槐黄县志记载,名为“太平溪”如一匹白练界青山,溪涧不与龙尾河汇流,绕过山外大片田畴,每岁孟冬拂晓,有白气横水,恍若银龙最终流入铁符江
陈平安收回视线,双手笼袖,深呼吸一口气,乐不可支,“如今可是堂堂一境的大修士啊”
宁姚气笑道:“站在山脚的下五境,还给骄傲上了?”
陈平安说道:“少年学成登山法,怕什么何况武道境界还在”
宁姚也确实如谢狗所调侃的,不懂安慰别人,只好轻声道:“好好休息,才能好好修行”
陈平安伸手抓住宁姚的手,问道:“挑个时候,们沿着当年入山的道路从头走一遍吧?”
宁姚笑道:“好的不过这次没钱给赚”
陈平安入山次数,要远远多于一般的窑工夏天要比寒冬好,毕竟酷暑能躲,每逢汗流浃背,轻轻绞衣曝晒石上,独自嚼着干粮,躲在水边的树荫里,一双草鞋伸入溪涧中苦耶?自在耶?
沿着霁色峰和集灵峰之间的那条山路,一起走到了台阶那边,宁姚期间询问一事,“道士仙尉”以后还看不看门了陈平安说自己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