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姚自己来说,这些最没劲的道理,还需要说出口吗?不是自然而然就该熟门熟路的吗?
于是少女板起脸教训少年道:“境界不到,说了白说!问这么多干什么,只管埋头苦练便是!怎么,吃不住苦?”
陈平安将信将疑,小心翼翼说道:“宁姑娘,真是这样?”
宁姚双手环胸,满脸天经地义的正气表情,反问道:“不然咧?!”
陈平安便不再追问此事,仰头望向被宁姚称为道门灵官的彩绘神像,道:“这就是陆道长们家的神仙啊”
宁姚无奈道:“什么叫陆道长们家的神仙?第一,道家道家,虽然有个家字,但绝对不是们小镇百姓人家的那个家,道家之大,远远超出的想象,甚至连也不清楚道门到底有道士,到底有多少支脉流派,只听爹说过,如今祖庭分上下南北四座……算了,跟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第二,神仙神仙,虽然们习惯了一起念,甚至全天下的凡夫俗子也这样,可归根结底,神和仙,走的是不一样的路,举个例子好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句话听过吧?”
陈平安点头道:“以前杏花巷马婆婆经常跟顾粲娘吵架,总能听到这句话”
宁姚此时颇有一些指点江山的意味,“佛争一炷香,为啥要争?因为神确实需要香火,没有了香火,神就会逐渐衰弱,最终丧失一身无边法力,道理很简单,就跟一个人好几天不吃五谷杂粮一样,哪来的气力?世俗朝廷为何要各地官员禁绝淫祠?怕的就是人间香火杂乱,使得一些本不该成神的人或什么,坐拥神位,退一步说,哪怕们擅自成神之后,是天性良善之辈,愿意年复一年荫庇当地百姓,从不逾越天地规矩,可对自诩为‘真龙之身’的皇帝君主而言,这些不被朝廷敕封的淫祠,就是在祸乱一方风水,无异于藩镇割据,减弱了王朝气运,是挖墙脚跟的行径,因为会缩短国祚的年数,卧榻之侧岂容人鼾睡?”
“至于仙,很简单,看到的外乡人,十之八九都算是,就连正阳山那头老猿,也算半个仙,都是靠自己走在大道上,一步步登山,通往长生不朽的山顶修行之人,也被称为炼气士,修行之事,则被称为修仙或是修真”
陈平安问道:“那么这尊道门灵官到底是神还是仙?按照宁姑娘的说法,应该算是道门里的仙人吧?”
宁姚脸色肃穆,轻轻摇头,没有继续道破天机
她突然皱了皱眉头
一颗石子莫名其妙激射而至,重重砸在灵官神像高出头颅的那只拳头上,砸出许多碎屑下来
宁姚挥了挥手,驱散头顶那些泥屑尘土
陈平安站起身,顺着宁姚的视线,转头望去,结果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有个黝黑精瘦的矮小少年,蹲在远处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