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的意味,凝视年轻道人的时候,后者有些难得的局促,分明没做任何坏事,却有些心虚
年轻道人咳嗽一声,赶紧撇清自己,“姑娘,事先说好,人是贫道救下的,但背进屋子,帮摘去帷帽,再给洗脸等等,可都是另有其人,叫陈平安,这栋破败宅子的主人,是个黑炭似的穷苦少年,父母双亡,当过烧瓷的窑匠,还跟贫道求过一张符纸来着,大体上就是这么多,姑娘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贫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草鞋少年,这就给卖得一干二净了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大大方方诚心诚意说了句:“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更加心里打鼓的年轻道人干笑道:“无妨无妨,举手之劳,姑娘无恙就好”
黑衣少女问道:“道长不是东宝瓶洲人氏?”
年轻道人反问道:“姑娘也不是,对吧?”
她嗯了一声
道人也跟着嗯了一声
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人笑道:“贫道姓陆名沉,并无道号平时称呼陆道人即可”
少女轻轻点头,瞥了眼年轻道人的道冠
年轻道人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道:“那少年虽然有些事情,不合礼节,但是事急从权,加上贫道也不曾想到姑娘痊愈如此之快,故而有所冒犯的地方,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少女笑道:“陆道长,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年轻道人打哈哈道:“这就好,这就好”
少女挑了一下眉头,年轻道人的笑容便随之刻板僵硬起来
她环视四周,眼神平淡
她随口说道:“听说此洲铸剑第一的‘阮师’,打算在这里开炉铸剑,就一路跟到这里,希望能够帮打造一把剑”
年轻道人感慨道:“如果真是的话,让亲自铸剑可不容易”
黑衣少女明显也有些烦恼,“是很难”
这个时候,少年左手拎着一兜兜草药包,右手拎着个小包裹,先象征性敲了敲房门,这才快步跨过门槛,将药材放在桌上,轻声道:“道长,看看有没有抓错,如果有,马上去换”
少年始终拎着包裹,转身望向少女,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的黑衣少女,与草鞋少年对视
黑衣少女平静道:“好,爹姓宁,娘姓姚,所以叫宁姚”
草鞋少年下意识道:“好,爹姓陈,娘也姓陈,所以……”
少年有些神色尴尬,但是很快就坦然笑道:“叫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