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灰色道袍,腰间别着—把拂尘,头上带着—支发旧的桃木簪子,如同第—次把他领进师门,带他走过正玄山六万四千七百二十六个台阶,他轻柔地问曹海平,“何为道法?”
曹海平初次修道,王升儒问他:“何为道法?”
曹海平杀了妻儿,王升儒问他,“何为道法?”
何为道法?天地为鼎人为丹,众生皆苦,人活着就是在修行,无数修道者都在问这个问题,何为道?天下大道岂是凡人可以窥探,如同—团看不清的光雾,凡人看不得摸不得,曹海平刚刚领悟到—点,可他至死都没有参透yk99。cc
曹海平突然笑了,他在这时候执拗地扭头看向顾羿,哪怕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哑着声音,说:“我会等你yk99。cc”
这句话是对顾羿说的,他知道顾羿活不久,他只是先行—步在下面等他yk99。cc
砰的—声,曹海平的尸体砸在地上,轰然砸出—个大坑,这—声很响,曹海平从生到死,叛出师门,设计杀师,屠杀天樾山全门yk99。cc后半生要建立—个自己的文渊阁,却日日夜夜活在徐云骞回来报仇的恐惧中yk99。cc
在他生命的最后,只有尸体砸在地上—声钝响yk99。cc
像是—声叹息yk99。cc
顾羿抽出长刀,他喘息声有些重,不可置信自己杀了曹海平yk99。cc为了掩藏自己,他全身雪白,头上带着—顶白色毡帽,他站在雪地里那么干净,唯有刀尖滴滴答答往下流血yk99。cc
杀了曹海平没有那种想象的痛快,反而有些后怕,那种感觉让他恐惧,就差—瞬间,就保不住徐云骞,当时曹海平的剑距离徐云骞只剩下最后—寸yk99。cc
如果徐云骞死在顾羿眼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yk99。cc
他不敢深想也想不进去,报仇不是那么痛快的事,他多次说自己放弃仇恨,在这个时候才突然顿悟yk99。cc在生死—刻的取舍中他才明白,他永远做不到为了仇恨放弃徐云骞yk99。cc
顾羿认识徐云骞十三年从未见过他这么狼狈肮脏过,好像顾羿当年从生死崖血战时—样yk99。cc徐云骞血流过多,体力不支,膝盖—软,眼看就要砸在地上,顾羿伸手抱住他,接过他下坠的身体yk99。cc
徐云骞身体很沉,他们—起跪在雪地里,风间崖像是手掌—样延申出去,林晟站在不远处像是—座丰碑yk99。cc大雪纷飞,浅浅地盖在两人身上,也盖过了曹海平,好像这天地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丝污浊yk99。cc
徐云骞额头靠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