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辞,倒能令心意稍宽
闻言,天子神情愈发温和,但犹踌躇片刻,方摆了摆手,“子瑾莫为休昭说情了虽意难平,然亦知乃尽忠规益且秉性如此,断无藏忿于心、日追恨之事”
“陛下,臣方才并非幸言”
但郑璞却肃然起身,以君臣之礼规劝道,“臣窃以为,陛下当效先帝昔日之言,赐金以嘉董休昭且昭告诸臣僚,以此谏言为忠节耳!”
当效先帝之言?
与论之事,干系先帝何言邪?
见郑璞义正辞严的作态,天子刘禅亦不由正襟危坐敛容以对,但心中却是弗解
自作思绪片刻,方抬手示意,殷殷谓之,“子瑾且入座,此地非庙堂,无需如此恭谨嗯,不知子瑾之言乃何指邪?”
“嘿,一时激昂,倒令刘君见笑了”
自嘲了句,郑璞依言坐下,轻声说道,“刘君尚且记得,昔日刘季玉邀先帝入蜀却汉中张鲁时,庞军师中郎将进策取蜀,先帝与论之言否?”
呃!
天子当然记得
抑或者说,大汉许多僚佐都记得
盖因庞统“兼弱攻昧、逆取顺守”之言,乃是先帝定蜀的大义所在
不过那时,一开始先帝是回绝了的
言曰:“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今以小故而失信义於天下者,吾所不取也“
如此之言,看似与今日所言无干,但天子并非愚钝之人,当郑璞点明后便心中了然了
先帝每与操反,故而行事乃当“每与魏反”耳!
逆魏曹丕在位时,曾因私忿诛杀犯颜直谏的臣子、有恩于曹操的鲍信之子鲍勋,令天下有识之士皆觖望今郑璞请赏赐直谏的董允并以此事召告其臣僚,乃是意图令汉魏君主高下立判,以收天下之望
就如谯周屡屡宣扬的“魏窃神器当受天罚”的天命昭昭一般,为北伐裨益
夺人心之说,当多多益善嘛
先帝崩殂前不亦告诫“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但求积少成多罢
不过,天子心中了然了,却没有当即允之
倒不是觉得,自身有意采择民女充后宫之举会被士庶作笑
既然已经被董允驳回,且颁诏嘉奖乃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人会以笑谈论
而是性情素来敦厚的,倏然觉得郑璞此举,隐隐有汲汲营营求树名望之意,反而有些不齿为之了
压低了声音,天子意有踌躇,问道,“古之圣人,非礼不进、非义不受如从子瑾之言,乃沽名钓誉也日人若细研事始末,岂不嗤乎?”
唉
称孤道寡之人,何故如此重德邪!
君不见古来帝王君主,但有所作为者,皆毁誉参半邪?
听罢,郑璞不由心中叹息
今日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