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治无果而病故,女儿亦被大户拉去当丫鬟抵债婆娘则是因伤心过度,且饥寒交迫,亦亡故于寒冬的风雪之中
悲戚莫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带着次子给大户充当徒附苟活
然而,上苍并无有停止对的苛刻
女儿,不过为丫鬟半载,便被那大户人家的浪荡子给屡屡欺凌,不堪凄苦而寻了短见
连尸首都被扔在荒郊之外
得闻噩耗,身为人父的,焉能忍得住?
将次子藏在野外,自身持利刃偷潜伏于道,待那浪荡子途径之时,瞬间暴起手刃之!
大仇得报,却也无法在什邡呆下去
只得连夜携幼子逃窜来绵竹县,依附一位已经出了五服的族兄
盘桓在绵竹县西部山区的贼酋,张慕!【注1】
张慕此人,颇有来头
初,乃是刘璋为益州牧时,领军五百的军曲候
后随张任于雒城,抵御先帝刘备
张任战败被杀,沦为溃兵又因归成都之路被堵,便带着残余士卒沿着石亭江而亡命,入山区为贼寇
因势穷力孤,亦不敢纵贼劫掠乡闾
是,故官府亦以道路难行,而不曾围剿之
郑璞听罢,亦忍不住长声叹息,心有戚戚焉
古往今来的世道,寻常的黎庶百姓之家,只需一场疾病、一次山洪抑或一场旱情等变故,就会迎来家破人亡的结局
轻声宽慰了张清几句,郑璞心生怜悯,又再次发问
“被迫为寇,可曾伤过无辜否?”
“回郑郎,不曾”
张清连忙摇,如那拨浪鼓
恐郑璞不信,还解释道,“们外出劫道时,族兄曾有言叮嘱,不可伤人命且是在一处劫掠得手,须要换另一处埋伏”
呵
此贼子张慕,倒是颇有心计
难怪占山为贼如此多年,一直未被官府遣兵来讨
听罢,郑璞心里,不由对张慕生出些兴趣来
而张清继续分辨道,“郑郎,等都是穷苦人家,不等于才沦为贼寇所以族兄嘱咐们,不可劫掠穷苦百姓仅是对往来的商贾,以及看似富庶的旅人,塞道勒索马匹和钱资”
穷苦黔首,们也劫掠不出什么来
暗道一句,郑璞轻轻颔首
又沉吟了片刻,便轻声谓之,“既不曾伤及无辜,且沦为贼寇亦是无奈,不如今后随身边当个扈从吧也好让幼子及长后,莫变作贼寇”
“小人.小人”
好不容易止住涕泪的张清,再度哽咽不已
喃喃了好几声,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便再次拜倒于地,频频叩首做谢
而早就收了刀兵、一直静静倾听的其余贼寇,闻言亦然拜倒于地,异口同声,“请郑郎怜悯等,收为扈从”
见状,郑璞亦不奇怪
唉
以孝悌治天下、尊仁德为世理的时代,若不是世道多艰、被生活所迫,孰人愿沦为贼寇而让门楣蒙羞及子女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