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之风!
区区贼子朱褒,不过驱一群持勇而斗的徒附匹夫,纵使孤军深入而战,又有何畏首畏尾邪?
今若连牂牁之地,都无法决死而战!
日若随军北伐,面对国力强盛、兵强马壮的曹魏,又安能与之一战!
又以何颜面,敢放言克复中原、匡扶大汉之志!
呼
郑璞长长呼出一口
既是舒展饱饮甘爽山泉水的惬意,亦是将心中踌躇怯去
随即,侧头,含笑而道,“乞牙厝,取笔砚与竹简”
“好,郎君稍候”
乞牙厝连忙点头,接过装水竹筒系在腰上,方放下竹编箩,先取了胡牀给郑璞坐下了,才拿出笔和竹简递过
然后,自己便矮身于地,手捧着砚台,让郑璞研墨水点笔
如此蹲姿,身躯长大之人,会十分难受
但容貌如常,时而抬眸看砚台是否需要加水润之,时而环瞥一眼周边来往人群,警惕着靠近郑璞十丈之内的每一人
虽然郑璞已屡次劝说,无需如此,却是倔强如故
是故,郑璞便随只是迅速点墨书写不辍
待将三支竹简,密密麻麻点满蝇头小字后,郑璞手中微顿,缓缓侧头,目视着轻声问道,“乞牙厝,若是率军去狙杀贼子朱褒,随行与否?”
话语方落下,乞牙厝瞬息间鼻翼怒张,呼吸粗壮,将那手中的砚台之墨都冲出丝丝涟漪;眼眸亦迅疾化作了赤红,狰狞之色不断吞吐闪现
只是并未当即表态
乃是先屏息片刻,努力淡去满脸狠戾后,才回道:“郎君让随行,便去;郎君若不携,便不去”
声音极力压抑,以致微微颤抖
“嗯,知矣”
微微点头,郑璞侧头继续点墨奋笔,口气淡淡,“现致书请战,若太守许往,那便随行吧”
“谢谢郎君成全”
这次,乞牙厝猛然侧头,急速眨眼了好一阵,方出声回应
声音,略含哽咽
是夜,军帐连绵的军营内,鼾声起伏
乞牙厝一脸倦色,从郑璞军帐内出来,缓缓往左侧的小帐篷步来
步履之轻盈,踩在枯枝上,竟亦几不可闻
但雄壮的身躯,依旧被值守甲士从夜色辨认了出来
那甲士,似是习惯了,不做警戒,反而微微含笑,侧头以颐一努
微躬身谢过,乞牙厝步前,轻轻侧撩起军帐帘一缝隙,投目而顾,眸中泛起溺宠
此是傅佥栖夜的小帐篷
数日前,小郑仇也挤了进来,两小儿抵足而眠
倾听自子平缓的呼吸,目睹其沉沉的睡容,乞牙厝眸中不由有些含润
两月前,从众裹挟来于平夷县途上,郑仇每夜半时分,便发噩梦,惊恐大呼着“阿母!阿母!”而醒来,随即抱着的臂弯好一阵涕泪齐下,哭得累了才昏昏睡去
一月前,成为郑璞的扈从,郑仇白昼随傅佥识字书习汉家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