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璞见了,心有所悟
那应该此一月内,自己的署事之地了
果不其然,胡济邀入座后,便挥手让一假佐,将装着算筹的布算袋奉上来,轻轻谓之,“子瑾,秋收在即,丞相命各郡县清点邸阁库存,以备新粮入库及调拨戍守各军所用分到粮计一事,且分担一些”
原来是被抓来当计吏了
郑璞心道,正想应诺,却被胡济抢了先
此刻,已凝眸作肃容,沉声叮嘱道,“粮计之事,干系重大,且又琐碎易错,子瑾切不可玩忽须知,等若是计错,那各郡县之下的邸阁督,轻者以罪免职徙五百里、重者论罪诛之!”
喔!
竟是看年齿小而叮嘱莫轻佻
难怪,会被那些令吏、假佐私下嚼舌
“诺!”
重重颔首,郑璞亦作肃容,拱手领命,“胡主薄,知其中轻重,绝不敢玩忽”
却不想,胡济又露出笑容来
自行入座后,才摆了摆手,“让子瑾莫多礼,竟是不听嗯,若是敬年长,且以表字称为伟度兄便是”
“非不愿,实不能耳”
闻言,郑璞便面有难色,轻声谓之,“胡主薄,需为尊者讳”
嗯?
胡济诧异侧头扬眉,微微讶然
迅即,似是反应了过来,以手轻拍自己额头,口连告罪,“啊,却是一时忘了!子瑾莫怪,莫怪!那子瑾日后,随意称便是”
嗯,郑璞先父名为郑度,以当世礼法,子不称父名讳,须避之
“好”
小插曲过后,两人不做闲谈,各自忙碌
只是才过半晌,那边的胡济,却是眉目已然蹙起,眸中余光撇着郑璞,尽是欲言又止
倒不是郑璞玩忽
反之,郑璞专心致志,几乎心无旁骛
但却是不用算筹,每每展开一竹简,默默凝眸注视少许,便执笔点墨书写,速度极快!胡济这边才算完一县,竟已经算完二三县之储
这便是暗中观察的胡济,心有不满的缘由
计量素来以琐细著称,岂有不用算筹之理?
不惧出错邪?
若是计有误,效率再高又有何裨益?!
明明方才以事关人命叮嘱要慎重,言犹在耳,此子竟然妄胆自以为是!
“咳咳!”
默默注视了一阵,实在是忍不住了,胡济搁下笔,借着轻咳将郑璞目光吸引过来,便出声发问,“子瑾,为何不用算筹邪?”
声虽轻,言却已隐隐含有不渝
嗯?
不过是加减的简易算术罢了,何需用算筹如此麻烦?
郑璞闻言,心中哑然,面上却依旧笑吟吟,“回胡主薄,计量,从不用算筹”
话落,顿时胡济就须张眉竖,面有愠色
勃然起身径自步来,眸含戾色,声音亦微厉,“子瑾,且停笔职责在身,不敢疏忽!得罪了!”
说罢,便出声唤几个令吏、假佐过来,将方才郑璞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