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为陋室,竟撰于丝巾之上,孰为陋邪?孰为奢邪?”
恐得庞宏一阵惶惶,连忙告了声罪后,才解释其中缘由
原来,当日求抄录骈文而归时,郑璞便不假之手,亲自撰写
然而,家中新置,并无多余竹简之物可录
与宴的柳隐见状,便让扈从去自住的别院取来家中巨豪、且有心示好的柳隐,取来的自然是奢侈之物
“原来如此,朕倒是误解巨师了”
呵呵一乐,天子刘禅接过细绢,沿案铺展,细细品咂
少许,才昂头,诧然而道,“此郑家子文采,果真斐然也!却是不知,既在文中尽叙以淡薄为雅趣,又为何不彰虚怀若谷释然陈选曹郎之诘,反而强令逐客耳?”
言罢,又示意众人向前来取细绢传阅,脸上泛起新奇之色,兴致勃勃,“卿等观之,且思,再为朕试言其中之故”
呃
天子之令,当真
嗯,当真雅兴斐然
众人不敢怠慢,皆口称领命
待陆续传阅罢,年齿较长的侍中张苞,便被众人以目视之
意思很明显,让先开口答天子之问
这也亦是常态了,每每遇上天子问及文事雅趣,大家都会让张苞来回答
因为其父张飞素爱敬君子、慕文学,自幼便对读书多有督促后张飞被名士刘巴鄙夷为兵子,不屑于之语,就连诸葛亮劝慰都无法周旋曰:“大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共语乎?”
自此始,张苞便被家中督学更甚,其劲头让一些皓首穷经的儒人,都自愧不如
众人虽都熟读诸子百家,但若单以文采而论,张苞当为魁首
对此,张苞似是也习惯了,略作思吟,便先行礼再开口叙道,“陛下,臣略有所思,胆敢请先试言之”
天子刘禅伸手虚扶,“小宴为乐,卿无需多礼拘束,尽言即可”
“唯!”
朗声领命,张苞便口若悬河,“陛下,臣窃以为郑家子做《陋室铭》,其中的陋室并非指成都小宅,乃是指什邡郑家桑园耳!盖因郑家子已出仕,与文中有‘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不谙;然,却谙合其先父的隐居避世臣以此推断,郑家子性情之刚,与文中淡雅无关矣”
“妙哉!”
天子刘禅听罢,拊掌而赞,亦举盏而邀,“文容之言,鞭辟入里,当浮一大白!诸卿,盛饮之!”
“饮”
饮罢,君臣便撇开此事继续宴乐
不多时,便各自散去
毕竟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宫中小酌,乃雅兴所致;若是大饮,被丞相诸葛亮得闻,定会对天子以言戒之
此四人会更惨,定被申令责之
天子刘禅,性情素来以宽厚著称
鲜少让这几个少小亲近之人无辜受责
且,与张皇后凤凰于飞,得了新奇之事,也心切着归禁内共赏
只是拿着细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