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物件儿一应收回到行囊中
这是她这些年的常态从一个地方辗转至另一个地方,匆匆停留,随时准备离开
青唯吹熄灯,合衣上了榻
闭上眼前,耳边浮起薛长兴那句——
“洗襟台这事,跟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
青唯在黑暗中盯着屋梁
如果事事入心,人是无法往前走的,往事常常循梦而来,已然不堪重荷,她经年辗转,倘若不能在清醒时卸下负累,如何不断地将自己连根拔起,奔走利落?
青唯闭上眼,很快入梦
梦中又回到辰阳故居,她背着剑,提起行囊,迈出屋门
“走!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
青唯顿住步子,语气涩然,“也没想过要回来”
“好从今往后——”形单影只地立在她身后,愤然又难过,“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认这个父亲,从今往后,就不再姓温!”
……
中夜起了风,随着父亲的斥责一起灌入耳中,青唯睡得不沉,甚至能分辨出哪些声音来自梦外,哪些声音来自梦中
梦外闹极了,除了夜风,似乎还有人在争吵,竟不如她的梦更安宁一些
青唯陡然睁开眼,侧耳听去
外间果然有人在吵
声音是从正院传来的,虽然极力压制住,但青唯耳力好,只肖稍稍一听,便可分辨出其中一人是罗氏,另一个声音陌生且沉郁,应该是昨晚刚回府的髙郁苍
青唯本不愿多管闲事,刚预备再睡,忽然听到一句“崔家”
大概是在说她和崔芝芸
她寄住于此,本就藏了许多秘密,多长个心眼不是坏事
青唯起了身,无声步至院中,微微思量,一个纵身跃上房顶,踩着瓦到了正堂,借着屋瓦的缝隙,朝堂中看去
是破晓未至的晨,天地一团漆黑,堂中掌了灯,除了罗氏与髙郁苍,当中还摆着几只打开的红木箱子
罗氏侧首坐在一旁,面色不虞:“待会儿天一亮,就把这几只箱子原封不动地抬回去”
髙郁苍状似为难:“一听说崔家姑娘到了京城,连夜备上聘礼,说到底都是心意与江逐年同朝为官,收都收了,再还回去,这叫什么话?”
罗氏冷言道:“芝芸没了家,就是她的母亲,江逐年送来这些不值钱的聘礼,究竟是何意?若嫌仓促,来不及准备,不知先拟一份礼单吗?”
“可知把聘礼退回去,等同于退亲,芝芸好不容易来了京城,总不能不让她嫁了”
“却又如何?如此怠慢,不如不嫁!”罗氏厉声道她顿了顿,语气重新缓下来,“况且,原本也并不盼着芝芸嫁去江家芝芸是看着长大的,当年在陵川,她与子瑜青梅竹马,把她当做女儿疼,有心将她纳入高家今日正好,看江家也没什么诚意,不如把亲事退了,让子瑜来娶”
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