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多了几分沉静。
诸葛亮先是对贾衢微微颔首,然后才缓声开口,接续话题。
『梁道兄所言,切中要害,洞悉其奸。』诸葛亮的声音平和清越,『曹贼此番再度要求推迟三日,反复无常,无疑在于争取时日,以图喘息,或是……暗中部署,引诱我等进军!』
贾衢皱眉,『孔明何出此言?!』
诸葛亮笑道,『先有刘梁,又见我军不动……便是再送此信!若是我等怒之,当会如何?』
贾衢也是聪明人,顿时就明白诸葛亮的意思,『老贼激将?!』
『然也。』诸葛亮点了点头,向斐潜拱手说道,『若亮所料不差,曹军定是有所布置,以待我军突袭是也……』
诸葛亮这么一说,贾衢也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其实就是刘梁之策的后续变化而已……
斐潜看着贾衢诸葛亮,微微点头。
这样就很好。
贾衢偏向于激进,但是能稳得下来,而诸葛亮偏向于沉稳,但是其中又暗藏尖锐。
这才是正确的结构,也是趋于合理的政论模式,否则两边非黑即白,不进攻就是软弱无能,不稳重就是鲁莽急躁,两派相互对立相互争执,岂不是如同旧大汉体制一般?
『若曹贼得了三日,又将如何?』诸葛亮笑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其一,加紧东移关内尚存之重要物资兵马……汜水关孤悬于此,终非久守之地,曹贼老于兵事,不会不虑及此……』
斐潜贾衢都点了点头。
诸葛亮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再度挟持天子车驾,强行移跸,向豫州腹地转移,以天子为盾,避我兵锋,或是以天子之名,以令山东勤王之军。』
贾衢点头,斐潜却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
诸葛亮顿时明白,『天子定不会轻移……』
斐潜这才点头。
诸葛亮略作停顿,目光投向斐潜之处,『其三么……即便是待此三日之约再至,曹贼多半又是复寻借口……或托言突发重疾,或干脆再度失约……彼时,天下人只见我军屡屡退让,被曹贼如同戏耍稚子般,玩弄于股掌之间……若我军怒而兴兵强攻,彼便可借此大肆宣扬,鼓噪舆论,将「罔顾天子安危」、「毫无信义」诸般罪名,尽数加于我骠骑军头上。此乃激将不成,改为怒将也,不可不防。』
贾衢听到此处,不由得击掌赞同,『孔明所虑极是!曹贼奸猾似鬼,必为此图!既能窥破其谋,更不当应允此无理拖延之请!对其如此无信无义之徒,唯有速战速决,以煌煌实力正面碾之,摧垮其城防,粉碎其奸谋,方为上上之策!请主公速下决断,整军进击!』
诸葛亮却是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梁道兄引《春秋》经义为据,自是堂堂正正之理。然兄可知为何夫子作《春秋》,而天下乱臣贼子惧?为何后世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