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魏德远也说,静贵人之琴可遏流云,绝响天下。既然乔探花亦以琴技闻名,碰巧与静贵人同姓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肯定是一家子。探花做道士也必然跟静贵人有瓜葛。
静贵人并非自然死亡,而是太皇太后下的手——嫌弃她不给儿子听高山流水、只奏靡靡之音。
假如乔探花是静贵人的堂兄,因堂妹在宫中不讨婆母喜欢、被连累没了前途,一气之下出家也说得过去。而静贵人在乔家的祭祀颇薄。若她曾累及乔家子弟失去远大前途,亦可以解释得通。
张子非思忖道:“韩先生,翰林院中有位乔翰林,他父亲也是翰林学士,想来与这位苍月先生同宗?”
韩先生诧然:“这都能猜着?天下姓乔的并不少。”
果然。“也不多。您老都用了‘当世大儒’四个字,可不就往翰林院想去么?”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静贵人是收养的。乔探花只是她名义上的堂兄,模样风华绝代。静贵人进宫前曾有过几年极其艰难的岁月——爱她若珍宝的母亲离世,父亲新娶的后妈生了弟弟。而她父亲是位翰林。乔探花既然要进京赶考,绝对是住在静贵人家的。说不定连静贵人之琴技都是乔探花所授……
唐姑娘看她变脸变色,悄悄问道:“张掌柜,怎么了?”
张子非并非性情八卦之人,有些头疼。“苍月先生既然投靠了康王,可知并非什么看破红尘之辈,而是想在朝堂做一番事业的。”她看了看诸位兄弟,“就像樊家的朋友。胸中才学抱负无处施展,憋得难受,人家稍加诱惑便会忍不住上套。”
“那他为何出家?”
“因为别人逼他。”
“胡说!”韩先生怒道,“苍月先生堂堂探花郎、庶吉士,谁能逼他出家?”
“就当年而言,只两个人有此本事:当时的天子、如今的太上皇,还有太上皇他妈、太皇太后。”张子非道,“既然苍月先生和唐夫人同居于那片秘宅,可知他也是不能外出见人的。即使康王业已登基十几年,他作为要紧幕僚,愣是不能为人所知。而太皇太后早已薨逝三四十年。故此,逼迫苍月先生出家入道、让他胸怀大志虚度光阴的,唯太上皇一人。”
众人皆愣了,面面相觑。
张子非想了想又说:“朝堂乡野变化万千。做幕僚的,不可能足不出户。广济寺后头那几座宅邸,绝对有地道让他易容改扮从别处出去。圣人宁可自己穿画墙而过,都不敢走密道,可知有多害怕被老圣人知道他藏了苍月先生。”
半晌唐姑娘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张子非哂笑道:“嫉妒。”
“嫉妒什么?”
“他喜欢的女人过喜欢他。或是喜欢他胜过他。”看来静贵人之死不见得只因爱弹靡靡之音。“苍月先生是太上皇的情敌。”
屋中霎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