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都已经开始花白,本来就很凶的法令纹现在像是刻在脸上一样
这次的事情对林主任的打击很大,程凉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林主任对可能打算放手了
林主任老了,再也没有心力去帮一个个的试验喜欢吃哪种胡萝卜了
和林主任一样,程凉最开始实习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这个大脾气大嗓门的主任,所以平时不爱做这个主任布置的任务,规培生的时候跟着查房,林主任问的问题哪怕会,也不答
叛逆得很
总觉得林主任很不像个医生,把办公室弄得跟厨房后台似的,训们的架势就像那些五大三粗的厨师训学徒,情绪上头了不顾场合开口就骂,不像个文化人,跌份
们两就这样谁也看不上谁,被林主任针对了两年,林主任私下里也没少因为那张能把死人气活的嘴飙高血压
两人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程凉因为一个病人的事对林主任这个人彻底改了观
那时候还在做规培生,分到的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可还是会有病人看年轻连日常手术后的伤口都不愿意让碰,或者家属看到就问林主任和其主治医生去哪了,跟护士说这个小医生不靠谱们不想要
涉及人命,没有小事,其实换位思考就都能理解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不难过
尤其,还有医闹
这玩意有时候跟家常便饭一样,见惯世面的医生管那种披麻戴孝带着人上门动手或者叫骂的叫医闹,们这种刚做小医生的菜鸡,其实觉得只要家属黑着脸往办公室门口一站,那就是医闹
有很长一段时间,程凉内心一直把自己和病人家属放在对立面上,防着们,们防着chuyi9點
那个病人和病人家属,应该是经手过的第一个想要多关心一下,哪怕不是上班时间,遇到了也想问问病情的病人
那是一对中年夫妻
不是鹿城本地人,老婆肝脏尾状叶巨大血管瘤,手术难度很大,们地方上没有能做这类手术的医生,各种辗转找到了林主任,入院的时候是夫妻俩一起来的,丈夫扛着巨大的包裹,一个人的时候满脸愁苦,但是在老婆面前却始终是乐呵呵的
这是一对很难让人产生恶感的夫妻
医院陪床不能有太多行李,男人跟老婆说在附近找了个很便宜的招待所,可以睡觉还可以洗澡
但是程凉上下班的时候看到,男人把那个巨大的包裹存放在医院后头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家里,一天给三块钱
每天早上都去几百米外的公园公共厕所里洗漱刷牙,鹿城的深秋挺冷的,但是程凉感觉连头都在公共厕所里洗过了,每次来病房身上都清清爽爽
看到所有的医生护士甚至对别床的护工都客客气气,病房里的饭菜吃完了老婆会拿着抹布把自己的那张桌子擦得一点灰尘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