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灯看着女儿青紫的膝盖,仍心疼无比
见药油已大致晾干了,屈膝赤脚坐在椅中的张眉寿就将挽起的裤管放下来,摇着头笑道:“不疼,只跪了两个时辰罢了”
她带张秋池去庄子上的事情果真暴露得极快,她前脚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吃一碗茶歇一歇,后脚就挨了罚
“还笑得出来!若不是祖母今日委实累了,看她不好好教训一顿……”宋氏捏了捏女儿的耳朵,训斥道:“看如今当真越发胆大妄为了——今日瞒着出门去茶楼这笔账,还没跟算呢”
张眉寿也不解释狡辩,只吸着气喊膝盖疼
“虽不是冬日里,地砖也不冷,寒气不至于渗进骨子里可到底穿得也薄,硌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方才不还说不疼吗?”虽知道女儿是存心混淆视听,可宋氏仍旧无可奈何地中了她的计
可旋即却忽而皱眉问道:“是如何知晓冬日里跪着,会冷得渗进骨子里的?”
她这母亲虽做得不大称职,可她与丈夫皆是一流的护犊子,女儿虽性格娇蛮,却从未被罚过跪,今日还是头一遭
张眉寿闻言将头歪在母亲肩窝里,笑嘻嘻地道:“听私塾里的小娘子们说的”
可心中却在哀叹
哪里是听说,上一世母亲走后,大伯娘与二姐虽未与她彻底撕破脸,可暗地里却没少给她使绊子,犯错跪祠堂是常有的事
“女孩子细皮嫩肉的,花骨朵一般,哪里经得起那般摧残?万一着了寒气,才是麻烦蓁蓁别怕,有母亲在,绝不会叫像她们那般可怜”
宋氏由衷说罢,却又恐女儿被惯坏,连忙改口:“但也需听话懂事,再不可胡闹了若不然,与父亲也不会护着的”
见她一会儿一张脸,笨拙的语气显然还是不大懂得该怎么教养子女,张眉寿忍不住将头埋在她肩膀里傻笑
……
翌日一早,张眉寿和张眉箐去私塾的路上,多了两条更小的小尾巴
张鹤龄与张延龄刚巧与她们一同出了门,路上便做了伴
张眉寿看着二人说道:“们该起得早一些,与三弟一同去私塾才对晃晃悠悠地跟在姐姐们后面,不怕被人笑话吗?”
张鹤龄想也不想就摇了头
“三哥每日起得比鸡还早,可不行”
张家三公子张辅龄是张眉箐的亲弟弟,今年刚过六岁,就在读书写字上十分用功了
相比之下,只比人家小了一岁的张鹤龄与张延龄就很有废柴的潜力了
但少了张义龄这个踏上人生绝路的引路人,远离了大房一家之后,两个小萝卜头至少也学了两个大字了,相较从前,已好上太多了
这种事情急不来,性子得慢慢地纠正
姐弟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私塾前
阿荔将东西交给张眉寿,正要退到一旁等候,却见自家姑娘冲她轻轻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