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雪道,很快便没了踪迹
天地又落起雪,雪粒子落了柳朝明满肩,融入氅衣,可长久立于雪中,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一名年迈的内侍为柳朝明撑起伞,叹了一声:“大人这又是何必?”见惯宫中生死人情,晓得这漩涡中人,不可心软半分,因为退一步便万劫不复
“尚书大人本已了却生念,大人那般告诉她,怕是要令她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苏大人在朝野势力盘根错节,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今圣上又是假作痴傻,若有朝一日,她得以返京,与大人之间,怕不是死,就是活了”
们相识五载,连殿上的帝王亦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三轮,生死又何妨呢
“若她还能回来”柳朝明笑了笑,“认了”
春闱至今,仕子聚众闹事共十五起也曾有状子递到大理寺、都察院,状告春闱主考裘阁老徇私舞弊
科场案非同小可,柳朝明与张石山商议后,只简略奏明圣上,决定等传胪之后彻查
当务之急,是传胪当日的安危大典过后,状元游街,一甲三人自承天门出,途经夫子庙,至朱雀巷,一路当严防死守,万不能出岔子
杨知畏道:“明日在宫中,府衙一切事宜当听孙府丞差遣,依柳大人张大人的意思,凡有闹事,一并抓回衙门”
孙印德掐死杨知畏的心都有了,状元游街,众百姓争相竞看,当真有人闹事,混在百姓里头,哪能那么好抓?
堂堂府尹避难都避到宫里头去了,还将这苦差事甩给?想得美
孙印德撩袍往地上一跪,道:“游街治安是由五城兵马司负责,当真有人闹事,那下官岂不要跟指挥使大人要人?下官区区一府丞,指挥使如何肯将人交给下官?”
杨知畏道:“这不必忧心,会将府尹挂印留与”
孙印德又道:“若下官带衙差去巡查治安,京师衙门又由何人坐镇调度?”
杨知畏见推脱再三,不悦道:“自当由刘推官顶上,署内事宜繁多,但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行”
刘义褚听了这话却为难道:“下官平日里审个案,诉个状子倒还在行,奈何举子出身,不熟悉传胪的规矩,恐难当此任”
张石山面色不虞:“堂堂京师衙门,连个知仪守礼,调度坐镇的人也找不出?”
周萍借机道:“回禀大人,衙中有一知事,乃进士出身,当年受教过传胪仪制”
张石山自然晓得这个人是跪在退思堂外的苏晋
外头风雨交加,心心念念后生的安危,听了这话,就势道:“便命进来说话”
少倾,苏晋站在退思堂门槛外,跟张石山柳朝明行礼她淋了雨,唯恐将湿气带进去,并不进堂内
张石山原想让她去换过衣裳,但柳朝明自到衙署一直面色森然,张石山晓得一向看中守礼克己之人,怕再对苏晋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