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踪迹天地又落起雪,雪粒子落了柳朝明满肩,融入氅衣,可长久立于雪中,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名年迈的内侍为柳朝明撑起伞,叹了一声“大人这又是何必?”见惯宫中生死人情,晓得这漩涡中人,不可心软半分,因为退一步便万劫不复“尚书大人本已了却生念,大人那般告诉她,怕是要令她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苏大人在朝野势力盘根错节,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今圣上又是假作痴傻,若有朝一日,她得以返京,与大人之间,怕不是死,就是活了”
们相识五载,连殿上的帝王亦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三轮,生死又何妨呢“若她还能回来”柳朝明笑了笑,“认了”
朱南羡看苏晋一眼,来不及多说甚么,当即背身将门抵住,短促道了一声“快!”
苏晋会意,抬手将薄帘一拉,迅速褪下衣衫缠起缚带内侍没推开门,回禀朱悯达道“殿下,门像是被闩上了”
朱悯达冷声道“撞开!”
两名内侍合力朝门撞去,只听“咔擦”一声,门闩像是裂了,两扇门扉分明朝内隙开一道缝,却又“砰”一声合上朱悯达微眯着双眼,面色十分难看,沉声道“拿烛灯来”
天光晦暗,云头厚得一层压着一层,为宫前殿洒下一大片阴影,朱悯达借着烛火,看清朱南羡闷声不吭地抵在门扉上的身影冷笑一声,当即喝道“羽林卫!”
“在!”
朱悯达道“撞门!”
羽林卫的力道非内侍可比拟,四人合力撞过去,朱南羡终于抵挡不住巨大的冲力让重心失衡,向前扑倒的同时带翻一旁的案几,妆奁落下,铜镜碎了一地,膝盖不偏不倚刚好扎在一片碎镜上朱南羡顾不上疼痛,朝苏晋看去,见她在门撞开的一刹那已将曳撒重新换好,这才松了口气朱悯达迈过门槛,当先看到的便是朱南羡渗出血的膝头,的眸色越发阴沉,侧目盯了医正一眼,医正连忙提了药箱过去耳房内十分狼藉,卧榻前竟还隔了张帘子,也不知十三这混账东西都在里头干了甚么朱悯达径自走到苏晋跟前,冷冷地道“苏晋?”
苏晋伏地道“回殿下,微臣是”
五年前,十三发疯大闹吏部是为了,时至今日,竟然还是为了!
看来此子是非除掉不可了朱悯达的声音已没有一丝温度“羽林卫,将此人带出去,以祸主之罪杖杀!”
直至申时,柳朝明与六部尚书才从奉天殿退出来早朝过后,景元帝命七卿留下商议南北仕子一案,怎奈柳朝明竟谏言说裘阁老与晏子言罪不至死这话非但触了圣上逆鳞,还累及六部尚书一并受了景元帝一通邪火末了,景元帝道“柳卿年轻,褊心气盛,凡事瞧不长远,且回去思过自省一月,不必再来见朕了”
意示停了一月的早朝七卿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