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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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咸池门出宫,驱车一盏茶的功夫可至白虎巷
巷内有一处一进深的院落，苏晋抬目望去,上书“清平草堂”四字柳朝明推开院门,径自走到草舍门前,道“便是这里”
这是老御史的故居
四十年前，景元帝自淮西起势,曾一度求贤若渴后来手下人才济济,再佐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计注），最终问鼎江山
只可惜人一旦到了高位,难免患得患失，积虑成疴,非刮骨不足以慰病痛
十数载间,朱景元杀尽功臣，整个朝堂都笼罩在腥风之中
若说谁还能自这腥风中艰难走过,便只有前任左都御史，人称“老御史”的孟良孟大人了
柳朝明站在背光处，对苏晋道“老御史一生,曾十二回入狱，无数次遇险景元五年,去湖广巡案,当地官匪勾结,将刀架在脖子上,以手挡刀，被斩没了右手五指，没有退；景元八年，圣上猜忌平北大将军有谋反之心，冒死劝谏，被当做同党关入诏狱三年，受尽折磨，没有退；景元十一年，圣上废相，以谋逆罪牵连万余人，自诏狱一出便进言直谏，圣上一怒之下要杀之，依然未改初衷”
苏晋道“此事听说过，当时满朝文武为其请命，才让老御史保得一命”
柳朝明道“饶是如此，仍受了杖刑，双腿坏死，余生十年与病榻药石为依”回转身看入苏晋的眼“苏时雨，在眼中，许郢的死是甚么？是故人憾死不留清白的遗恨，还是苍天不鉴鬼神相泣的奇冤？或者都不是，的死，只是亲历亲尝的一出人生悲凉，而这悲凉告诉，好了，可以了，不如就此鸣金收兵？”
苏晋避开柳朝明的目光，看向奉着老御史牌位的香案“柳大人，不愿退，只是不明白，退便错了么？凡事尽力而为不能如愿，是不是及早抽身才更好？难道非要如西楚霸王败走乌江，退无可退时自刎于江畔么？”
柳朝明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听说过谢相么？”
苏晋的心倏然一紧，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才不至于抬头露出惊慌的神色，“略有耳闻”
柳朝明道“昔日立朝之初的第一大儒，圣上曾三拜其为相，本早已归隐，可惜后来相祸牵连太广，波及到bi22。老御史正是为谢相请命，才受得杖刑
“苏时雨，为晁清一案百折不挠，令本官仿佛看到老御史昔日之勇可知那一年御史受过杖刑后，双腿本还有救，但听说谢相唯一的孙女在这场灾祸中不知所踪，竟为了故友的遗脉西去川蜀之地寻找，这才耽误了医治，令双腿坏死”
苏晋猛地抬起眼，怔怔地看向柳朝明
眼前的柳朝明似乎不一样了，终年积于眼底的浓雾一刹那散开，露出一双如曜如漆的双眸，却是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