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迈的内侍为柳朝明撑起伞,叹了一声“大人这又是何必?”见惯宫中生死人情,晓得这漩涡中人,不可心软半分,因为退一步便万劫不复
“尚书大人本已了却生念,大人那般告诉她,怕是要令她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苏大人在朝野势力盘根错节,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今圣上又是假作痴傻,若有朝一日,她得以返京,与大人之间,怕不是死,就是活了”
们相识五载,连殿上的帝王亦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三轮,生死又何妨呢
“若她还能回来”柳朝明笑了笑,“认了”
晏子萋却没个闺阁女子的样子,一路来四处张望,大约不曾受教过“礼仪居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
苏晋看她抿了口茶,问“可知家公子为何将玉印落在了贡士所?”
晏子萋道“贡士所进出不是有武卫把守么,们没见过家三少爷,少爷便拿这玉印叫们瞧”
苏晋反问道“是詹事府少詹事,拿官印自证身份不是更妥当?”
晏子萋讪讪道“家少爷出门得急,没带上官印”
“是么?是晏三公子甚么人,连身上揣没揣着官印都晓得?”苏晋又问,一顿,合手打了个揖,平静地唤了声“晏大小姐”
晏子萋一时怔忪,她今日特意梳了丫鬟头,穿了素裙装,里里外外打扮妥当,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了,没成想这苏晋只瞧了她两眼,便识破她的身份
晏子萋站起身,笑得牵强“苏公子误会了,……奴婢哪是甚么小姐,不过是贴身侍奉三少爷,晓得的多了些罢了”
苏晋的目光落到窗外,卯时三刻,该是上值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她不欲与晏子萋多作纠缠,径自道“苏某虽是末流知事,但寻常丫鬟见了,便是不称一声大人,好歹也叫官人,却唤公子”晏子萋张了张口,刚欲辩解,苏晋打断道“此其一其二,若当真是丫鬟,断没有本官斟茶与,不推让就接过去的道理baqu913。自初见,不曾向行礼,自进得花厅,也是坐着,站着与说话,可见是养尊处优惯了,此其三”
苏晋定睛看着晏子萋“还要听其四其五么?”
晏子萋被这一通大论震得说不出话,过了会儿,她讪讪地摆了摆手“哎,那个……”像是在叹气,又像是砧板上的活鱼,还妄图垂死挣扎
苏晋自小与之乎者也打交道,“女四书”好歹涉猎过,心中对大家闺秀的形容有个大致轮廓,断不像晏子萋这般不成体统的
一时又忆起她已被退亲了三回,也不是没有因由可溯
然而这样也好,她不娇弱,不矜贵,反而是好说话的
苏晋有的放矢“可以将玉印还,但要知道,那日究竟为何要去找晁清,与说过甚么,又因何事争执”
晏子萋垂头丧气地思量了一阵,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