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着爹爹的指尖，“睡不着，想听爹爹讲些故事”
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当初的俊秀的少年僧人，如今已经长成为温厚的父亲
卫檀生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指，在袖间轻轻拭了拭这并不存在的血气，这才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女儿的额发，压低了嗓音，耐心而轻柔地说，“妙有想听什么？”
当年还在空山寺的时候，俗讲说得极好，嗓音如漱玉般清越动人
小姑娘想了想，“想听爹爹说上次没说完的魔王波旬的故事”
“好，”那半面修罗之貌被青年好好地藏匿起来，又露出慈悲和蔼的半面菩萨之相来，“那闭上眼，爹爹慢慢讲给听”
别人看见了，谁会想到，眼前这个坐在床前，柔声哄着女儿入睡的青年，会是个指尖尚存血腥，将人肉身与佛像塑在一起不久的恶魔
眼见女儿闭上眼，呼吸浅浅地睡着了，卫檀生这才从床上坐起，放轻了脚步，走出了内室
出了内室，又快步走到了院门前，驱车再往客栈赶
“孔娘子还没醒”林巧儿见回来，站起身回答道
“麻烦林娘子照看”卫檀生轻轻颌首，复又在她床前坐下
林巧儿见青年低眸凝望着女人，叹了口气，也知趣地退了出去
本该是恨她的
卫檀生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指尖自眉骨一路往下，落在女人干裂的唇瓣上
那日，从客栈离开后，恨极了她，恨她从始至终都在骗，像有人重重地抡了一掌打在脸上，提醒着有多可笑有多可悲
曾经看着那些来空山寺上香的香客，看着们苦苦挣扎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实际上也只是别人眼中的笑料，在苦海翻波中的芸芸众生
又从何而来的傲慢，去轻视人？
但就算如此，就算恨极了惜翠的欺骗，还是喜欢她
青年面色苍白，唇角再度溢出了点儿血色，俯下身，闭上眼，像个孩子一样贴紧了她的面颊蹭了蹭
喜欢到无法自拔
轻颤
喜欢到已经失去了自，再也看不破这一个“执”
得到她病重的消息，还是没有压抑住内心的真实意愿，来到了客栈去看她
想要问个清楚
“翠翠，”描摹着她的眉眼，自言自语般地问，“喜欢吗？”
……
梦中的景象，好像更清晰了点儿
她依稀能看见青年坐在她床侧，正低头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
“翠翠……”
头昏昏沉沉的，还是很疼，惜翠费力地去辨认口中零碎的音节
“……”
“喜……欢……”
“……吗……”
她喜欢吗？
惜翠费力地想，眼前又浮现出卫檀生的模样，她吐出一口气，终于承认，她是喜欢这小变态的
或许因为是梦的缘故，也或许是烧得太迷糊了，女人遵从了本心，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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