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眨了眨眼,稍侧头看了过去一只蓝尾修长的雀落在窗上,嗒嗒地在木窗上蹦了几下,乌黑的眼珠转了过来,像是在窥探打量着这个静默的人,他静静地看过去,那只雀抖了抖翅膀,忽地扭身飞远了,他的视线也随之远去,将灰白苍穹纳入了视野,漫无目的地又落下,却陡然愣住了
透过祠堂的窗能看得见池塘窄窄的一角,下人早已按照吩咐将池塘清理一空了,然而就在空荡荡的满池绿波里,竟有一株红莲紧贴着池边挣扎着生长了起来,也许是被疏忽遗漏了,在并不适宜的水土里,不合时地提前绽放了,那样细瘦,却称得上挺拔地昂首,亭亭半开着的一支莲
苏世誉眼神渐渐清明,宛若从茫然不定的梦中苏醒,却怔怔地盯着那支红莲,移不开视线
在天地间晦冷光影中,那一点红,竟如心头血一般的殷红几乎要灼烫了目光
诸般思绪轰然一齐涌上,他移开眼,怔然半晌,终于俯身向列祖牌位一叩首,站起身来,双手取下了祭桌上的剑长剑出鞘,冷洌如水地映出他的眉目
——“誉儿”
他猛地一僵,指节都紧得发白
“誉儿,”苏诀招了招手,“过来”
孩子一手拉着门,探头好奇地打量着祠堂里面,闻言迈步走到了苏诀身旁
“这些都是我们苏家的烈骨,”苏诀示意那些牌位,“你渐渐开始懂事了,以后记得常来拜祭”
“那这是什么?”孩子指着祭桌上的古朴长剑,仰头问道
“这是我们先祖追随开朝皇帝时所用的剑,就是这把剑,陪伴先祖伐无道,震荡乱世,开创了大夏的基业”苏诀按住孩子的肩,让他跪下看着长剑,“先祖吩咐将这把剑置于此,就是要告诫后代子孙:大丈夫立身于世,当无愧家国,心怀天下”
他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长剑脱手坠下,苏世誉颓然地按着额头,深深地闭上了眼,良久良久,终于苦笑出声
“怎么回事?”苏毅站在祠堂前,问值守的侍卫,“苏白人呢,怎么不见了?”
“之前杜小少爷过来把他拉走了,应该是一起去别处了”
“这小子,就知道玩儿,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跑”苏毅眉头紧锁,“公子在里面怎么样了?”
侍卫往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刚才听到里面有些响动,像是铁器,管家您……要不要进去看看公子怎么样了?”
苏毅脸色一变,正有些犹豫,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门响,忙转过身去,终于见到了那白衫身影站在了门前,放下了心,“公子”
“嗯”苏世誉应了一声,望着远处长叹了口气,复又转过脸对他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公子不必客气”苏毅上前一步,躬身道:“楚太尉已经篡位称帝了,陛下被囚禁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