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的宅子图。
字好看,画也整齐,看着都是挺宝贝的物件。他将这两样东西偷偷塞怀里藏起来,等着船靠青平,下去找人卖了,看能不能换点吃的。
夹板下面今天没听着敲打声,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少年缩身,他这几日听着不像是兽,应是个人。他不敢去看,也不敢给人说。多了个人多了张嘴,万一放出来……就把他丢下去怎么办?
翌日船靠岸,正是元春节。青平还下着雪,船上冷得要命。抢船的男人寻思卖了船,又想着顺路卖了这少年,都是银子,能在青平落个脚。可谁知还没动手,这小子贼精的跳船就跑了。
他们停在青平最边上,长河这会儿风平浪静,听说长河谷都冻了冰。少年一下船,就知不好,因这路上萧条,显然是撤过一批人。这会儿撤人,那只能是要打起来了!
他光脚踩雪里,越发惶惶不安,不知该往哪里逃。
时御抓了把雪塞进口中,他分拆强弩的指尖滑着血珠串,一溜的染红了雪地。前边的人从雪里爬回来,对时御比划着退的手势。
夷兵跟来了。
时御将拆并的强弩翻背在背上,躬身对后边等着的众人抬手示意后退,他言简意赅:“退巷道,老规矩。”
这就是还要引夷兵往里走,在居巷里杀一把。如今已经到了青平,只要再过五日,退到长河谷,他们就能身退,剩下的该交给山阴军和青平军。
此刻剩下的只有三千余人,都没有声音,跟着猫腰从雪地里飞快后退。趁着马上要来的夜色,他们要在巷里伏击。时御还没入巷,就听人喊他。
“御哥!”蒙馆一汉子从巷里冒头,对他招了招手。时御过去,兄弟们都各蹲着暗点。这汉子对他道:“捡了个小子!要冻死了,咱能送到后边去吗?”
时御没吭声,汉子让开身,他们猫墙上的人挥了挥手,拽出一被裹着大羊袄的少年。他盯人半晌,点了个头。汉子登时露了笑,就要带这少年退后。猫墙上那个又探头,拢手小声道:“等等!人东西你给忘拿了。”说着丢下来个本。
本页簌簌被寒风刮动,里边夹着的纸顿时刮翻啪进雪里。时御俯身拾了,猛然一把拎起那小子后领,冷声道,“你哪来的?”
少年吓得不轻,抖声道,“徐、徐杭逃……”
时御打断他:“东西哪来的?”
少年怕得厉害,哽咽道,“船、船上捡的。在那头、那头还停着……”
时御撤手转身,岂料人还未跨出巷,那该死的单梢炮翻石猛砸了过来!夷兵这次谨慎,没有直冲,而是先靠石头探路。夜里号角声一震,石击密集投击出来。靠边的岸上,还未逃离的人抱头尖叫。
时御听着有人嚎啕一声:“船翻了!”
钟攸本用碎碗砸着夹板,船身猛地震动。先是四下的船只被砸中,